南疆叛乱虽平,可是这场争夺天地冥书的浩劫,却仍在继续!
官府,从来就不会管江湖人士之间你死我活的厮杀,只要你不跟官府作对,不对百姓出手,你就是灭了整个门派也不会有人抓你……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法则。
且不提南疆的动乱,身在宣州的裴翾,在这一天的上午,再度见到了熟人。
这个熟人正是罗雍的师傅,张维。
张维坐在了追云货栈的三楼厅堂内,而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清澈的桂花酒。
坐在他对面的裴翾,正在翻看着张维上次带过来的卷宗。这卷宗自然是阮燕拿给他的。
“这个案子,目前便是这样。”张维淡淡道,随后拿起了那杯桂花酒。
裴翾放下了卷宗,目视张维:“张先生辛苦了,从这卷宗上来看,洛阳的大官洛北,嫌疑最大,是吗?”
“不错,洛北的确嫌疑最大。”张维答道。
“那温良,为何要替一个已死之人卖命呢?”裴翾问道。
“温良已经疯了,至于他为谁卖命,目前尚难得知。”张维说着,就欲将那杯桂花酒送入嘴中。
“笑话!”裴翾声音一寒,瞳孔一缩,惊得张维到嘴边的酒又停了下来。
“他可清楚的很!我问你,他是在宣州疯的还是在洛阳疯的?”裴翾质问起来。
“洛阳疯的……”张维低声说着,又放下了那杯酒。
“那你在宣州的时候,没审问过吗?”裴翾声音大了起来。
“审问一州刺史,必须得到朝廷的敕旨,而且还要将他带回朝廷才行……”张维答道。
“放屁!”裴翾大怒。
“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张维也生气了。
“那我问你,江南道出了这种事,温良上面的都督秦灵难道不闻不问?他为何没受牵连?为什么朝廷的人下来查案之前,你成了他指定的查案之人?你查案难道就只查别人,放着温良在监狱里管都没管吗?”裴翾大声道。
张维被问的脸都绷紧了……
审问,他自然是审问了的,可审问的结果,他却答应了秦灵,不得告诉任何人……
否则,秦灵就要追究他徒弟罗雍等人的罪过了。
“秦都督的事,也不是我一个老捕头能够……”
“够了!我就知道你们靠不住!”裴翾气的将那卷宗往地上一扔。
张维震惊不已,没想到裴翾还是如此的性如烈火。
“卷宗已经指向了洛北……”张维还想解释。
“是个识字的人都看得出来!”裴翾声音更冷,“这么明显的东西,你们居然看不出来吗?这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这不是我要的真相!”
“裴翾,你不要这……”
“张维,你不用说了!这个案子,以你的能力是查不出来的!而且你根本就没有尽力!”裴翾打断道。
“你……”
“洛北远在洛阳,他有何理由对千里之外的裴家村动手?我们裴家村哪里得罪了他?你告诉我!找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来!”裴翾大吼道。
张维无言以对……
他知道的消息并不是最新的,还是年前张岩给他的,而张岩年后因为太忙也根本没给他回信,他根本就不知道洛阳年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屠灭裴家村的人是上官卬!我要知道的是谁派上官卬来的!还有他因何而来!就这么简单,你不明白吗?”裴翾大声质问道。
“可上官卬已经被你杀了!是你自己断了这条线索!”张维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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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自杀的……我当初打断了他的手臂,甚至还打掉了他的牙齿,谁知道他居然自己咬着泥巴呛死了自己……”裴翾声音低了下来……
“那就只剩温良了!他已经疯了,人在洛阳,你自己去洛阳问他吧!”张维站起身道。
“好,我会去洛阳问他的。”裴翾冷冷道。
“告辞!”
“不送!”
张维气呼呼下了楼,而裴翾也没站起来送客,那杯清澈的桂花酒,仍然放在桌上,一滴都没动。
两人的聊天终究是不欢而散……
当张维下去之后,阮燕跟罗雍很快就上来了。
两人看着神色低落的裴翾,于是走上前来。
“小翾,怎么了?干嘛发这么大的火?”阮燕问道。
“这卷宗,明显是有人动过手脚的,这不是真相,就连张维都被糊弄了。”裴翾指着地上的卷宗道。
罗雍捡起那卷宗,翻开看了又看,不久之后,眼中便露出惊愕的光芒来:“这……这也太糊弄人了,猛虎帮熊震的夫人,是洛北的远方亲戚……熊震当初想要拿到宣州的盐铁经营权,曾经给洛北写过密信……将裴家村的案子,转嫁在飞鹰门头上,有洛北的批示……”
“而且,这个洛北,已经死了。”裴翾没好气道。
罗雍放下那卷宗,眼睛里露出不可置信的光来,他喃喃道:“这不可能!难道我师傅,他被威胁了?”
罗雍的话让裴翾转过了头:“张维被威胁?谁会威胁他?”
阮燕也惊道:“怎么可能呢?志才,你师傅的兄长可是刑部尚书啊!谁能威胁他啊?”
罗雍没有回答,而是摇着头冲下了楼梯,看样子是去找张维去了。
阮燕拿起了那卷宗,一时踌躇,不知道往哪放,裴翾直接道:“燕姐,将那卷宗收起来吧,藏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
“好。”阮燕答应着,正欲转身时,裴翾却道:“燕姐,明日,我便离开。”
阮燕一回头,眼中带着不舍:“你……明日便走?”
“对!看来答案在洛阳,我一定要去一趟洛阳!”裴翾沉声道。
“可你不是只要三月初一到就行了吗?宣州到洛阳,十天就够了啊!你那么急作甚?”阮燕非常急切,她不舍得让裴翾离开这么早。
“我留在此处,怕夜长梦多,拖累你们。只要我离开,你们就会安全许多。”裴翾低头回复道。
“你不跟单渠一起走了吗?他不是说要跟你一起走?先去楚州的?”
“楚州我就不去了。”
“那周家兄妹呢?”
裴翾又抬起头,思索片刻道:“先问问他们吧……”
“哎……”
阮燕摇着头,拿着那卷宗走下了楼去。
今天,注定是不愉快的一天……
正当裴翾酒入愁肠时,萧捕快忽然冲上了楼来,大喊道:“裴兄,不好了,姜姑娘在外边打人了!”
“啊?”裴翾一惊,姜楚打人?
很快,裴翾就赶到了姜楚身边,可此时,姜楚这边已经站了一大拨人,几个捕快都在,周安,周燕,杨娟,杨青也在。而对面,则是一个鼻青脸肿的华服公子,他身边站满了皂衣皂帽的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