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刺史府前,几个卫兵就冲了上来。
裴翾也不啰嗦,直接掏出皇帝御赐的金牌,朝前一伸:“我乃圣上御赐忠武将军裴翾,特来长安刺史府,速叫你们刺史出来相见!”
几个卫兵看着这明晃晃的金牌,听着裴翾那气势汹汹的话语,一个个不敢怠慢,立马就回去通秉刺史了。
只是片刻,刺史褚然就匆忙出来了。
褚然长得与褚桓有五分相似,身材匀称,步履平稳。他走出刺史府大门,趋步下了台阶,走到了裴翾面前。
“不知忠武将军到此,有何贵干呐?”褚然客客气气道。
“褚大哥,是我啊!”姜楚冲到褚然面前喊道。
“你是……”褚然似乎有些不太认识了姜楚了。
“我是姜楚啊!我爹是姜淮,你不记得了吗?”姜楚亮出身份来。
“喔,原来是你这丫头啊!好几年没见,居然长这么高了啊?哎哟,你褚大哥还真是眼拙了……”褚然连忙热络的笑了起来。
“是啊,褚大哥,其实我们这次来,是褚伯伯让我们给你送信呢!”姜楚说着,从包袱里掏出褚桓的书信来。
见到书信,褚然有些吃惊,裴翾随后道:“顺便要在你这叨扰一夜,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快里边请!”褚然连忙将一行人请了进去。
及至府内,褚然连忙命人招待起了六人来,而他则亲自陪着裴翾跟姜楚说话。
寒暄了一阵后,褚然也认识了几人,一盏茶完后,裴翾说出了自己将要去吐蕃的时候,褚然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
“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
“可有向导?”
裴翾指向了独孤艳。
褚然目光转向独孤艳,神色微凛道:“独孤姑娘,按理说你是不能进我刺史府的,可你是裴老弟跟姜丫头带进来的,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但是你既然要帮他们,还请你一路往西去的时候,隐瞒好自己的身份……”
“褚兄此话何意?”裴翾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褚然微微叹了口气:“裴老弟,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九天神教的人,怎么了?”
“你不知道九天神教的人是哪一族的吗?”
裴翾摇头,姜楚也摇头,两人只知道独孤艳不是汉人,至于她是什么族的,根本就不知道……
可独孤艳却在此时开口了:“我九天神教,乃是羌人!我们天穹山,就在祁连山脉之侧。”
“对,她是羌人,而且是朝廷数十年前灭亡的西羌部落的遗民!”褚然说道。
“那又怎么了?难道跟朝廷过不去?祁连山难道不是朝廷的管辖之地?”裴翾问道。
褚然摇头:“现在的祁连山,乃是三不管之地,东北面的河西走廊属于朝廷,西面属于吐谷浑,南面已被吐蕃染指……他们九天神教……”
“就是墙头草对吧?”姜楚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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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墙头草呢!我爷爷在,谁敢动天穹山一根指头!你问问吐蕃,吐谷浑敢不敢?你再问问你们中原的朝廷敢不敢?”独孤艳反驳了起来。
“你!”姜楚愣住了。
“这……确实不敢……”褚然叹气道,“那边的羌民,足足有二十余万,朝廷一直想将他们收复,而吐蕃跟吐谷浑也这么想……真要将他们逼迫到了绝境,谁也不知道那二十几万人会倒向何方……”
“哼!”独孤艳重重的哼了一句。
“不过,独孤姑娘,刚才我说过,你此行,还是隐瞒身份的好,还有,你那辫子头,最好也换个发式……”褚然道。
“为什么?很难看吗?”独孤艳拨弄着鬓边的小辫子问道。
“因为最近两日,在陇山一带,朝廷的关西军抓到了几个从吐蕃的奸细,从他们身上查出了密信,而这几个奸细,正是来自祁连山的羌人……”褚然道。
“什么?”独孤艳有些不敢相信。
“长安城现在是安居乐业,管的还没那么严,可陇西就不一样了。那里大军云集,军寨林立,过往隘口盘查极严,你若是还这副打扮,纵然裴老弟有陛下御赐金牌,恐怕安西军也不会放你过去。”褚然一脸谨慎道。
“好,我换身装扮就是了。”独孤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此甚好。”褚然说着站起了身,“诸位,一会我便让人带你们去休息,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失陪。”
“好,褚兄请便。”裴翾朝褚然拱了拱手。
褚然离去后,六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裴翾看向独孤艳:“独孤姑娘,独孤教主已经回去了吗?”
“嗯,回去了,但是他很生你的气。”独孤艳直言不讳道。
“不至于吧……”
“至于!你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我爷爷很好面子的!”
“这……待我日后再去天穹山跟他道歉吧,只是还请独孤姑娘跟他说一声,不要强人所难。”裴翾客客气气道。
“那就看你表现了。”
“好吧,等我活下来,我一定报答他的大恩大德!”裴翾无奈道。
“什么大恩大德啊?你不是将那金箔给他了吗?”姜楚反问道。
裴翾摇了摇头,他口中的大恩大德,自然是那天经的下卷了……既然那一卷落到了独孤凤手上,这天穹山,他一定是要去一趟的……
这一日,裴翾一行便在刺史府安歇了下来。几个姑娘也如愿以偿的歇息上了一天,洗上了热水澡,吃上了热饭。
晚饭过后,裴翾站在刺史府后院的院子内,望着围墙怔怔出神。他静下心来感受着,围墙后边是空无一人的,偶尔会有几只虫子或者老鼠在爬行……如果有人躲在后边,只要没有屏住呼吸,他就一定能感受到。
“王有才!”
独孤艳的声音再度响起,裴翾一回头,顿时双眼一怔。
眼前的独孤艳,满头小辫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头上多了两个蝴蝶状的发夹,以及一根蓝色的丝带,身后则是长发及腰。
独孤艳转了一圈,问道:“我好看吗?”
“呃……”裴翾看着独孤艳头上的蝴蝶状发夹,“那不是周姑娘的吗?”
“对呀,她借我的!”
裴翾点了点头。
“喂,你还没说我好不好看呢?”
“嗯,好看。”裴翾不冷不热的答了一句。
“好看个屁!”姜楚的话顿时传了出来。
“总比你好看。”独孤艳笑了一下,似乎不在意姜楚的话。
“呃,你们都好看,我要练功了,你们去休息吧……”裴翾不想卷入这无谓的争端之中。
“我跟你一起练,你之前教我的练气之法,能不能再教一遍啊?”姜楚凑上了前来。
忽然,裴翾跟独孤艳脸色一变,齐刷刷朝着围墙后边一掠而去!
那里有人!
“喂!”姜楚眼看两人同时掠去,她有些不知所措,可两人根本喊不住,于是她一跺脚,连忙跑去找人了……
裴翾二人在翻过围墙之后,一路追着一个黑衣人,很快就追到了城西一处废弃的土巷子里!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