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小芦河之战

玄鹰 刀锋冷 4361 字 4个月前

冬风起时北地寒,兵戈相向鲜血染,汉胡相争千年过,雌雄难抉又一春。胡骑百战绝地起,汉家勇士向死生,为报君王甘舍命,换的太平满乾坤。

——《忆平辽》裴翾。

德徽十五年十月初五,松州十字原东南角的小芦河畔,大战爆发!

才察觉中计的铁勒人,便遭遇来自东西两边的铁骑夹击!

铁蹄如闷雷,震的大地不断颤动,千军万马奔驰在这片原野上,瞬间扬起无数尘沙,天地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撤!”

海里宬连忙大喝一声,指挥铁勒兵往东北方向走。但是经过刚才一战,不少铁勒兵都已经从马上下来了,正在粮车前鼓捣,队形早已散乱不堪。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哪里还能从容撤离?

有的铁勒兵连自己的马都不知道丢哪了。

于是,乱作一团的铁勒兵纷纷从粮车堆里跑出,一边跑一边找自己的马,运气好的找到了马就上去了,运气不好的马被别人骑了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撤啊!稀拉马的!死吧挨打咔里达!”

看着这乱糟糟的队伍,海里宬急的破口大骂!

忽然,他耳朵一动,抬头一看,顿时嘴巴张的老大,只见天边,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黑点正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朝他们头顶落来!

“躲!”

海里宬急的大喊,可是根本来不及!

铺天盖地的箭矢自空中落下,下边瞬间响起了一片“噗噗噗”的入肉声,同时还伴随着大量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整队的铁勒人瞬间倒下一大片!

“杀!”

“杀!”

东路铁骑,打着一面“郭”字大旗,为首一员战将,膀大腰圆,全身黑甲,声雄力猛,手持一杆马槊,纵马带兵直奔海里宬而来!此人正是河北名将,郭垚!

西路铁骑,打着一面“赵”字大旗,为首战将,猿臂狼腰,身披暗红色山纹甲,矫健勇猛,手持一杆画戟,也同样带兵纵马杀来,此人乃禁军左都行营猛将,赵诞!

两军如同虎狼一般,迅速冲至铁勒人面前,一路拦向了小芦河北岸,一路直冲小芦河南岸的铁勒兵,如同一把剪刀一般,一下便将这支万人的铁勒兵剪成了两段!

“死!”

郭垚横槊一扫,将迎面而来的两个铁勒骑兵扫下马,又持槊往前一突,一槊将另一个铁勒兵捅了个对穿,随后猛地一甩,那个铁勒兵发出了一连串的惨嚎,重重砸进了人堆里……

赵诞也毫不逊色,提起画戟朝前一砸,一下砸断一个铁勒将领的兵器,顺带将他脑袋给开了瓢……接着他挥戟一扫,又扫落两个铁勒兵,提马一冲,又撞飞一个……

两员大将带兵横冲直撞,直杀得这支铁勒兵首尾难以相顾,乱作一团,交战半刻钟不到,这支铁勒兵就减员七八百!

伏击得手,河北军跟禁军都兴奋至极,抡起兵器逮着铁勒人杀,杀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看着伏击成功,远处观战的赵廉笑了笑:“哼,铁勒蛮子也不过如此。”

郭约冷冷道:“还没打完,不要掉以轻心。”

姜楚却蹙起了眉,手往前一指:“好像有点不对!”

“如何不对?”赵廉问道。

“我们放出消息,此番押送的足足有二十万石粮草,可铁勒人怎么才来了万把人?既然要豪赌,他们必然下了血本,这一万多人,恐怕并非他们此番来的所有兵力!”姜楚判断道。

“你的意思是?铁勒人只出来了一部分?”郭约脸色一变。

“极有可能!郭相,请再调五千铁骑,绕过前边的小芒山,朝东北方向行进,堵死铁勒人的后路!”姜楚对郭约道。

郭约沉下了眉头,然后道:“老夫手中已经没有骑兵了,若要调,只能调赵将军的铁骑。”

姜楚于是看向了赵廉。

赵廉眯了眯眼:“不急,姜县主,或许你判断错误了呢。”

“赵将军,你自己看!”姜楚伸手朝前一指,“你看看,冲出去的两支铁骑现在在干什么?只顾着杀人,根本就没想过将这支铁勒兵围起来往西北方的十字原逼,已经有好几百铁勒人逃出去了!就算铁勒人没有后续兵马,那咱们也该把他们后路堵死才是!”

“姜县主说的不错,赵将军,该调兵了。”郭约帮姜楚说起了话来。

赵廉沉下脸,回头朝一个将领喊道:“易寒,你速速带五千骑兵,绕过小芒山,直奔东北方,堵死铁勒人的后路!”

“是!”

名叫易寒的黑脸将军立马就带兵出动了。

而小芦河畔,恶战还在继续!

“喝!”

海里宬一斧头挥去,将一个冲过来的禁军士兵斩落马下,然后一偏头,躲开一支暗箭,又举起斧子,挡住三根刺来的长枪,磕开长枪后,挥斧再度一个横扫,逼退三个骑兵后,拨转马头就欲杀出重围!

可忽然刺斜里一杆马槊朝他刺来,他连忙提起长斧朝侧面一挡!那马槊一击不中,便顺势朝着他的肩膀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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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

槊刃重重的拍在了他的牛皮肩甲上,将他拍的身子一歪,他恶狠狠一回头,便看见了继续朝他攻来的郭垚!

“铁勒蛮子,你们也有今日!”

“稀拉马的汉狗,居然如此阴险!”

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槊来斧去,连战十余合后,海里宬猛地一斧头打开郭垚的马槊,然后纵马就往北狂奔!而郭垚,则带兵死追着不放!

而另一员禁军大将赵诞见海里宬要跑,连忙挺起画戟纵马横冲而去,及至两马相交之际,一戟狠狠朝着海里宬面门横扫而来!海里宬仰头躲开这一戟,然后单手持斧,也对着赵诞的腰身就是一扫!

赵诞大惊,连忙一跃而起,那斧子堪堪从他靴子底下而过,顺着马鞍,一下砍在了赵诞的马首之上!

“噗!”

赵诞的坐骑直接被一斧子削掉了半边脑袋,当场鲜血迸溅,横摔而死!赵诞连忙跳到地上,可海里宬却从马上直起身子,举起大斧,重重一斧朝他当头劈来!

赵诞见状,立马横起画戟一挡!

“乒!”

斧刃重重的砍在了赵诞的戟杆之上,直砍得火花四溅,那杆画戟为之一沉,赵诞也被这一斧子压的单膝一屈,“噗通”跪在了地上,嘴角都被震出了血来。

“就这点能耐?去死吧!”

海里宬提起斧子,准备再度砍下,可忽然后背寒芒闪动,他连忙回头,将斧子往后一甩!

“乒!”

一杆刺来的马槊被打偏,郭垚的偷袭被识破了!

“呀啊!”

差点被砍死的赵诞忽然发难,挥戟朝着海里宬的马腿直接一扫!

“噗噗!”

海里宬的马前腿齐断,海里宬顿时身子往前一栽,而后郭垚的马槊又刺了过来!

三员战将打成一团,少时,郭垚的马也被砍死,三人抡起兵器便开始步战了起来,全然不顾双方早已打成一团的兵将……这让原本惊慌失措的铁勒人,看到了一丝,不,是不少的生机!

远处的姜楚看的直摇头,她紧紧蹙眉,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禁军铁骑,以及河北铁骑,根本没有任何默契可言!而且,这两支军队一上战场,就只顾着杀人,有些士兵甚至放着远处逃跑的不管,就追杀靠得近的,虽然杀了很多,可逃的也很多啊!不仅如此,原本整齐的阵势很快也乱了套,一场伏击变成了乱战。

姜楚忍不了了!

“郭相,仗要是这么打下去,咱们前边的部署都白做了!铁勒人最多就死几千人,他们的主力也根本就不会来救援的!等到天气更冷,河流结冰,咱们就要跟他们在冰雪里打了!”姜楚大声道。

郭约淡淡看了姜楚一眼:“那你去指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