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刚驶离站台,车轮碾着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沉稳声响,软座包房里只坐了四个人,清净得很。
暖黄色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和老两口随身带着的炒花生香气。
阎解放刚放好随身的帆布包,便靠着上铺窗口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封皮磨得发毛的笔记本。
本子上记着一些技术术语和后续工作规划,
他指尖摩挲着纸页,正想趁着这段难得的安静旅途,把思路理得更清晰些。
斜对面的座位上,一个穿灰布中山装、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也刚坐稳。
他叫王老三,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先是小心翼翼地扫了圈包房,又抬手撩开窗帘往站台方向望了望,确认没有熟人跟来,才慢慢松了口气。
他从兜里摸出个印着“人民公社”红字的搪瓷缸,起身往包房连接处的开水房走去,回来时还特意给老两口的缸子也续了热水。
王老三把搪瓷缸子往小茶几上一放,笑着将目光投向对面的老夫妇,主动搭话:
“大爷大妈,您二位这是去哪啊?看您这行李,是走亲戚还是办事?”
火车上本就闷得慌,有人主动搭话自然热闹些。
大妈笑着应道:“嗨,去省城看孩子。我家老二在化肥厂当技术员,被调去外地支援建设,两年没回来了,这不刚捎信说谈了对象,我们老两口赶紧凑了点东西去看他。”
“可不是嘛,现在四九城找工作越来越难了,招工指标少得很,好多年轻娃子没事干,天天在大街上溜达。”
王老三顺势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故作关切地追问,
“大妈您儿子在化肥厂当技术员?那可是响当当的铁饭碗,我家娃也快初中毕业了,正愁着找工作的事,您儿子这工作是咋找的?有没有啥门路能指点指点?”
这话正好说到大妈心坎里,她脸上立刻露出骄傲的神情,嗓门也提高了些:
“嗨!那是我家老二争气,在学校学的就是化工,毕业直接被分配到国营化肥厂。”
这可是好差事,调去外地是搞跨区域技术性指导,说白了就是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