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黑了,但在外面辛苦了。”

朱栐笑道:“不辛苦,就是有点想家。”

常遇春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三千人拿下撒马儿罕,三千人打退十万大军,你在西域这边,可是打出了咱们大明的威名了。”

朱栐谦虚道:“都是当初常叔教得好。”

常叔哈哈大笑。

“我可没教你这个,你那些本事,天生的。”

两人并肩走进城门。

城内,百姓们站在街边,好奇地看着这支军队。

五万人,五万匹战马,五万副铁甲。

阳光下,那一片钢铁森林泛着冰冷的寒光。

没有人敢出声。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他们只是看着,看着这支军队从面前走过,消失在街道尽头。

……

王宫大殿里,朱栐设宴为常遇春接风。

宴席很简单,就是些烤羊肉、抓饭、馕饼,还有几壶从大明带来的酒。

但气氛很热烈。

张武、陈亨、王贵等人都在座,还有常遇春带来的几个将领。

酒过三巡,常遇春放下酒杯,看着朱栐。

“殿下,帖木儿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带回大明,交给父皇。”

常遇春点点头。

“他那些儿子呢?”

“也带回去,交给父皇发落。”

常遇春又问:“那这片地方呢?帖木儿帝国这么大,总不能空着。”

朱栐笑了。

“常叔,您这是替谁问的?”

常遇春也笑了。

“替你父皇问的,他让我带句话给你。”

朱栐认真起来。

常遇春开口解释道:“你父皇说,帖木儿帝国,够大,够远,够富,他想问问你,想不想要。”

朱栐愣了一下。

想不想要?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来帖木儿帝国,是奉父皇之命,来质问他们为什么三年不进贡。

拿下撒马儿罕,是因为帖木儿太嚣张,不给大明面子。

打退那些大军,是因为他们要攻城,他不能不守。

但把这片地方变成自己的封地…

他没想过。

常遇春看着他,笑道:“怎么,不敢要?”

朱栐摇摇头,认真道:“徐叔,不是敢不敢的事,是…俺觉得,俺在京城陪着大哥和爹娘他们就行,要这片地方也没用。”

常遇春点点头,沉默片刻后说道:“栐儿,你知道你父皇为什么让我带这句话吗?”

朱栐看着他。

常遇春缓缓道:“因为你父皇知道,这片地方,除了你,没人镇得住。”

朱栐愣住了。

常遇春继续道:“你想想,帖木儿帝国多大,比澳洲还大,比西域还大,比东瀛高丽加起来都大。

这么大片地方,交给别人,你放心,你父皇放心...”

朱栐沉默了。

常遇春说得对。

这片地方,太大了。

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交给父皇别的儿子……

朱樉在澳洲,朱棡在东瀛,朱棣在西域,朱桢在高丽,朱榑在南洋。

还有谁?

朱橚,那小子整天泡在药圃里,让他来管这么大片地方,不是害他吗?

九弟朱梓才十三四岁,根本就没办法镇守帖木儿帝国,其他的弟弟就更小了。

朱栐忽然明白了。

父皇这是…

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了他。

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信任?

“常叔,让俺想想。”朱栐道。

常遇春点点头,端起酒杯。

“想好了告诉你父皇。”

……

夜里,朱栐回到寝宫。

观音奴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书。

见他进来,她放下书,轻声道:“王爷,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