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栐站在城墙上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这孩子,像他,又不全像。

他当年在军中只会闷头往前冲,哪会教人,但这小子天生就会带兵。

朱棣写信来说,这小子打仗比他爹还疯,但带兵比他爹还稳。

远处传来马蹄声。

朱栐抬头,看见一队骑兵正从西边疾驰而来。

打头的是个穿着半身甲的年轻将领,到城下翻身下马,大步跑上城墙。

“王爷!陈将军那边传来消息,西边那两座山城打下来了。”来人单膝跪地,递上一份军报。

朱栐接过,展开。

陈亨的字迹跟他的人一样粗犷:

“王爷,最后两座山城拿下了,守军三千,死了八百,剩下的投降了,山城里搜出不少粮食和武器,都是从塞尔维亚那边运过来的。

拉扎尔那老小子,嘴上说归顺,暗地里一直在给奥斯曼人送粮送武器。”

朱栐合上军报,面色不变。

拉扎尔,塞尔维亚公爵。

半个月前在君士坦丁堡城下跪地投降,答应归顺大明,写信劝降巴尔干诸国。

转身又跟匈牙利人勾搭,给奥斯曼残兵送粮。

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他见多了。

“张武,拉扎尔现在在哪儿?”

“在塞尔维亚的克鲁舍瓦茨,那是他的老巢,离多瑙河不远。”

“传令,明日大军北上,直取克鲁舍瓦茨。”

第二天天没亮,阿德里安堡的城门就开了。

一万五千龙骧军整装待发,铁甲如林,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北方。

朱栐骑马走在最前面,两柄擂鼓瓮金锤挂在马背上,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朱琼炯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后面,狼牙棒扛在肩上,腰板挺得笔直。

走了三天,大军渡过马里查河,进入保加利亚人的地盘。

这里的山比色雷斯那边高,路也难走。

大军沿着河谷往北推进,日行五十里。

第四天傍晚,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一支军队,大约五千人,打着保加利亚人的旗帜,正往北撤。

“保加利亚人?他们往哪儿撤?”朱栐问。

“往多瑙河方向,看样子是想渡河跟塞尔维亚人会合。”

“追。”

朱栐调转马头,对身后的大军道:“全军加速,今夜追上他们。”

大军连夜赶路。

月亮被云层遮住,河谷里漆黑一片,只有马蹄声和铁甲碰撞的声响在峡谷里回荡。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是保加利亚人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