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推回:

“贤弟年幼,理当先饮,愚兄为弟殿后。”

孙羽心中一暖,知他是爱护之意,便不再推辞。

他捧起雪团,送至唇边,咬下一口。

雪水入喉,冰凉彻骨,几乎要将唇舌冻僵。

然那血腥之气随之而来,温热腥甜。

与冰雪之寒交织一处,冷热交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受。

俄顷,他将剩余的雪团递还徐庶,轻声道:“兄长。”

徐庶接过,也不嫌那雪团已沾了孙羽口津,捧起来便咬下另一半。

冰雪入口,他眉头微微一皱。

旋即舒展开来,大口吞下,任凭那彻骨寒意与血腥之气在胸中激荡。

吞罢,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化作一道白雾,久久不散。

他望着孙羽,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感慨,轻声道:

“贤弟,从此你我便是一体了。”

孙羽郑重点头:

“正是,从此祸福同当,生死与共。”

“如今你我已是兄弟,总不能再走了吧?”

徐庶闻言,先是一怔,旋即莞尔。

他摇了摇头,目中满是宠溺之色。

伸手替孙羽拂去肩头积雪,温声道:

“痴儿,愚兄如今已与贤弟结为兄弟。”

“纵然想走,却如何舍得下贤弟?”

孙羽连声道好,忽然又想起什么,拉着徐庶转向刘备,郑重道:

“明公为我二人作见证,此恩此德,羽与兄长铭感五内。”

“请明公受我兄弟一拜!”

他说罢,当先向刘备跪了下去。

徐庶亦随之跪下,二人齐声道:“多谢明公成全!”

刘备连忙俯身去扶。

谁知雪地湿滑,刘备这一俯身,脚下忽然一滑,身子竟向前倾倒。

孙羽眼疾手快,伸手去扶。

不料自己也跪得久了,双腿微麻。

这一伸手,反被刘备带得向前踉跄。

徐庶见状,连忙去拉二人。

谁知脚下一滑,亦站立不稳——

三人竟一齐倒在雪地之中,滚作一团。

雪花溅起,落了满头满脸。

刘备趴在地上,愣了一愣,忽然放声大笑。

孙羽趴在刘备身侧,见刘备笑得畅快,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徐庶仰面朝天躺在雪中,望着漫天飞雪,亦是大笑不止。

三人此时皆有一个念头:

要是往后的日子皆是如此,该有多好啊?

……

风雪渐歇,天色昏沉。

县衙大门外,早有两排士卒执戟而立。

见刘备等人归来,齐齐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