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马贼退去了,但眼神留下来了

她的左臂绷带已经拆了,小皮盾挂在马鞍侧面,右手握着横刀。

横刀还没出鞘,只是握在手里,刀鞘上的铜饰在高原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她策马走到队伍最前头,在距慕容虎二十步处勒住。

然后她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猎手看见猎物自己送上门的笑。

“疤面狼。你可认得这口刀?”

她摘下腰间横刀,连鞘举起来。

刀鞘上錾刻着两个字——破军。

字体粗犷,是军器监的刀铭,不是文臣的笔法,是武将的刀法。

这把刀在军册上有名字,叫破军,隋大业年间少府监为瓦岗军裴仁基特制,刀身比普通横刀长三寸,重一斤二两,刀背加厚,适合劈砍重甲。

慕容虎盯着那口刀看了一会儿。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意外。

那种“怎么是她”的意外。

然后他脸上的刀疤抽了一下。

“裴仁基的破军刀。你是裴仁基的什么人?”

“裴仁基是我阿爹。”

裴惊澜把横刀拔出鞘,刀锋在日光下泛着雪亮的冷光。

她用刀尖指着慕容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甩出去,“这口破军刀,斩过薛举,斩过刘武周,斩过突厥狼骑。今天,它想尝尝吐谷浑马贼的血。”

慕容虎身后的两百马贼发出一阵哄笑。

但慕容虎没有笑。

他的刀疤抽了第二下。

裴仁基的名头在瓦岗旧部中仍然极响,西至吐谷浑的边民都听过他的威名。

慕容虎虽凶残,但能在吐谷浑边境混这么多年没被剿灭,靠的不是逞强——是知道什么人不该惹。

裴仁基死了三年,但裴家旧部遍布天下。

谁知道这个红衣女人身后还站着多少裴家军?

他正犹豫,裴惊澜身后的三十名游侠儿齐刷刷拔刀。

刀光如雪,三十把刀同时出鞘,拔刀声整齐得像一声闷雷。

这些游侠儿都是裴家旧部或受过裴家恩惠的江湖人,个个刀头舔血,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有一头白发的老刀客把刀背上的旧缺口亮给他看——那是和突厥狼骑对砍时崩的。

慕容虎认得那种缺口。

他的人没有这种缺口。

慕容虎咬了咬牙,挥手。

“撤!”

两百马贼呼啸而去,马蹄在枯草上卷起一阵黄褐色的草屑旋风。

转眼消失在地平线外,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蹄声。

裴惊澜收刀入鞘,回头对苏无为咧嘴一笑:“怎么样,姐的名头好用吧?”

苏无为竖起大拇指。

但他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