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般鹿使了个眼色,黎瑢循着青年的身姿,看人蹲在昏迷的女人身旁,下刀干净利落,很快取来一小盅献血,薛纹凛就地提笔就写。
黎瑢:“......”
这男人手腕悬稳,一行行血字流畅而出,内容显是成竹在胸。
写毕,他就着献血将一枚铜印端端正正钤在落款处。
这封密信推向黎瑢,“拿着信去找程泰来,你总信他。至于柳三,”薛纹凛抬眼,目光深邃,“我需要他亲眼看见你死。”
黎瑢半信半疑接过,指尖摩挲着光滑坚硬的蜡封,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但她禁不住地追问,“怎么个死法?你要我死在他面前?为何?”
“死遁。”薛纹凛吐出两个字,“身死孽消的道理,才能彻底斩断你与此地一切的关联。柳三若成见证者,也算保得你一时。”
“你可以用新的身份,安心去做你该做的事。”
黎瑢沉默。
烛火在女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这计划大胆而周密,几乎为她铺平了后路。
“你如何确保柳三会相信?我又如何确保你不会假戏真做?”她最后问道。
薛纹凛听罢这才绽笑,“说什么呢,只是将他眼睛借一借罢了。”
他看向她手中的信,“我的承诺与这封印一样,落地无悔。你返回西京后自然知晓。”
良久,黎瑢将密信仔细收入怀中贴身处。
“我答应你。”女人眼中含着最后一丝疑虑,“你为什么帮我?”
“哪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各取所需罢了。”
交易达成。
接下来的日子,疫病的阴影依旧笼罩王都。
但柳三的生活却因薛纹凛的出现,诡异地转向了另一条轨道。
因百花楼中残留疫毒,薛纹凛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小院,不仅每日以内力辅以药物为他驱毒,更在生活起居上照料得无微不至。
在“文家兄妹”及一应兄弟们的调理照料下,柳三身上的毒日渐清除,正因此,他对薛纹凛的感激与倚重日益加深。
这日,屠霸亲自带来一桩消息,读完密信,柳三始终沉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