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沉默了。
奉先世子虽年长主子八岁,可到底多数事还是听主子的意见,更不可能为了白烛声这么个小人物罔顾多年情分。说起来,是他杞人忧天了。
他按下此事不提,瞧了眼天色,道:“是属下多嘴。天色已晚,主子今夜可要就近歇在怡香院?”
沈聿宁淡淡地答:“不了,我有事回宫。”
玄夜神情一振。
主子一向不喜欢呆在宫里,这么晚了却还要赶回宫,那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他不做多想,正想行礼告退,又听得沈聿宁道:“我身上可能闻到血腥味?”
空气中有梵香都无法掩盖的血腥味。
玄夜不解,还是据实道:“回主子,能。”又呵呵一笑:“但都是男人味。”
沈聿宁没笑,皱眉瞥他一眼:“臭。去取我的衣物来。”
沈聿宁在外行动时,时常需要切换不同的身份,奔波劳碌大半个月也是有的。所以,玄夜这个属下也会贴心地替他多备几件衣服。很快,玄夜从马背的包袱里取了十件衣物,各式各样的都有,料子也是一等一的贵重讲究。
收拾现场的黑衣人手脚迅速麻利,已将白烛声的尸体扔进布袋,从竹屋中扛了出来。
沈聿宁认真挑了件衣服,进了竹屋。
复而走出时,却是换了件在宫中偶尔才穿的玄色窄袖蟒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比起方才的模样,少了几分江湖意气,多添了些雍容华贵。
只有在这种时候,玄夜才能意识到,主子还有层皇子的身份,连脑子都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