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沉默

罗土蔫了。

罗焱拍拍他肩膀:“下次,下次带你。”

“你上次也这么说!”

“男子汉大丈夫,别计较这些。”

“你才男子汉!你全家都男子汉!”

罗木噗嗤笑出声。

罗林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罗森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

“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林娇娇点头:“好。”

她加快速度吃完面,帮罗木收拾碗筷。

洗碗的时候,罗木小声说:“娇娇,别太担心。大哥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

“沈清那种人,大哥应付得来。”

“嗯。”

碗洗完了。

林娇娇擦干手,回屋换衣服。

她脱下身上的灰蓝色的确良上衣,换了件深色的工装。

裤子还是那条洗得发白的军裤,但把裤腿扎进了胶鞋里。

帆布包从床底拖出来,检查了一遍装备。

强光手电,电击棍,烟雾弹。

防毒面具,急救包,微型摄像机。

绳索,钩爪,夜视镜。

两把匕首,绑在小腿上。

最后,她打开那个小铁盒。

十二支肾上腺素,整整齐齐躺在海绵槽里。

她合上盖子,塞回帆布包最里层。

准备好了。

她拎起包,走出屋子。

院子里,罗森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换了条深色工装裤,腰上系着皮带,别着铁皮水壶。

看见林娇娇出来,他点点头。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

巷子里阳光很好,墙壁上爬满青苔。

罗森走得很快,林娇娇小跑着跟上。

“大哥。”

“嗯?”

“沈清说,李师长让你别查太深。”

“嗯。”

“那你还查吗?”

罗森没回头。

他步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有些事,不是不想查就能不查的。”

“什么意思?”

“她找上门了。”罗森说,“就算我们不查,她也会逼我们查。”

林娇娇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罗森说,“她要查林淑芬,我们就帮她查。但查出来什么,由我们说了算。”

“可是……”

“娇娇。”罗森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林娇娇,眼神很静。

“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妹妹。”

林娇娇喉咙发紧。

她点了点头:“我记得。”

罗森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机械厂在城北,离第七仓库有四里地。

两人走了二十分钟,远远看见锈蚀的铁门。

“红旗机械厂”五个字掉了两个,剩下的褪了色。

罗森没走正门。

他绕到后墙,找了个豁口。

“进去。”

林娇娇先翻过去,落地时踩到碎玻璃,咯吱响。

罗森很快翻进来,落地很稳。

厂房还是那样,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最里面那间,门上挂着大锁。

罗森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开了。

里面堆着木箱,盖着油布。

地上有车辙印,轮胎花纹很新。

角落里的桌子上,搪瓷缸和烟灰缸还在。

罗森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箱子。

“货齐了。”他说,“刀疤刘的人来过了。”

林娇娇凑过去看。

箱子上贴着封条,写着“废钢”。

但重量不对。

太轻了。

“是空的。”罗森说。

林娇娇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不知道。”罗森蹲下,检查锁,“锁是新的,没有撬痕。”

“那货呢?”

“被人搬走了。”罗森站起身,“在我们来之前。”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暗门上。

门虚掩着。

罗森走过去,推开门。

通道还是那条通道,斜向下延伸。

但地上有脚印。

很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

罗森打开手电筒,光柱照进去。

“有人来过。”

“沈清的人?”

“可能。”罗森说,“也可能是别人。”

他率先走进通道。

林娇娇跟在后面,手摸向帆布包里的电击棍。

通道里很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概五十米,罗森忽然停下。

“听。”

林娇娇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声音。

很闷,像是机器运转,还有人说话。

口音很杂。

四川话,广东话,还有维语。

和上次一样。

罗森关掉手电筒。

黑暗吞没一切。

他拉了拉林娇娇的袖子,示意她贴墙站。

脚步声从通道那头传来。

手电光在拐角处晃了一下,照过来。

光柱扫过墙壁,扫过地面,扫过两人藏身的阴影。

停住了。

“谁?”

还是那个四川口音。

罗森没动。

手电光移近了些。

林娇娇看清了,来的是两个男人,都穿着工装,手里拿着铁棍。

走在前面的瘦高个,颧骨很高,眼睛眯成一条缝。

“出来!”

罗森往前走了一步,走进光圈里。

“自己人。”

瘦高个上下打量他:“口令。”

罗森沉默。

瘦高个脸色变了,举起铁棍。

“我问你口令!”

“我不知道口令。”罗森说,“陈老板让我来的,说有东西要搬。”

“陈老板?”瘦高个冷笑,“陈老板今天根本不在阿克苏!你他妈是谁派来的?”

他身后那个矮壮男人已经绕到侧面,堵住了退路。

林娇娇握紧了电击棍。

距离三米,正好在有效射程内。

“我最后问一次。”瘦高个举起铁棍,“谁派你来的?”

罗森忽然笑了。

“你老板没告诉你吗?”他说,“今晚有贵客要来。我是提前来清场的。”

瘦高个愣了一下。

“贵客?什么贵客?”

“老K。”

瘦高个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罗森,铁棍慢慢放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老K?”

“陈老板说的。”罗森往前走了一步,“他还说,如果有人问口令,就告诉他们‘白玫瑰’。”

瘦高个瞳孔缩了缩。

“白玫瑰?”

“对。”罗森说,“现在,能让我们过去了吗?”

瘦高个犹豫了几秒,最终侧身让开。

“往前走,第三个岔口右转。仓库门没锁,但里面的箱子不能碰——陈老板交代过。”

罗森点头,拉起林娇娇的手腕,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走出十几米,林娇娇才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白玫瑰’是口令?”

“我不知道。”罗森说,“我瞎猜的。”

林娇娇脚步一顿。

“陈老板抽白玫瑰烟,账本代号也是白玫瑰。”罗森继续往前走,“这种人,喜欢把标志刻在所有东西上。口令用这个,概率很大。”

“如果猜错了呢?”

“那就动手。”罗森语气平淡,“两个看门的,解决掉不难。”

林娇娇不说话了。

她发现罗森有时候胆子大得吓人,但又不是莽撞。

他每一步都算过,算概率,算后果,算最坏的情况自己能不能兜住。

第三个岔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