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他缓缓开口,“就如这人参果,凡人吃了便可长生,可长生未必能明心,长寿未必能见性。我等西天求取真经,所求的不是长生不死,而是教人如何以这有限之身,行无限正道,渡天下众生。”
马蹄嘚嘚,山风轻拂,路旁野花随风摇曳。五庄观的钟声渐渐远去,再也听不见了,唯有唐僧怀中那枚玉简尚有余温,似在默默提醒:故人有旧谊,前路守初心。
镇元子望着师徒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捻须一笑,对着身侧空茫处淡淡开口:
“老道舍了几枚人参果下去,他们根基修为必大有进益。如此,你也该放心了。”
话音方落,身旁空气微微荡开一层涟漪,光影流转间,一位身着青色衣裙的女子悄然现身,与他并肩立在云头,望着西天去路。她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熟不拘礼的调侃:
“就你那几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参果,也好意思挂在嘴边?不过比瑶池蟠桃少泛滥些罢了,真论起效果,不过半斤八两。你好歹是命定的地道圣人,也忒小气了点。”
镇元子失笑摇头,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得:
“呵呵,物以稀为贵,你怎会不懂?我可不是瑶池那位,把仙桃种得漫山遍野,年年大开盛会,这般一来,宝物也贱了。我这人参果,虽也另育了几株,外界却只知观中这一株独苗,受整个万寿山灵气日夜滋养,药效究竟如何,可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青裙女子望着远方渐渐淡入云雾中的身影,指尖轻绕一缕山风,淡淡道:
“你倒打得好算盘。明着是磨猴心性,把一份因果结在取经路上。如来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地里还了当年欠我的那份人情,一举两得,你这地仙之祖,倒是比谁都通透。”
镇元子负手而立,长袖在风中微微一摆,笑声轻畅:
“三界棋局,本就是你落一子、我补一招。我这五庄观,不属天庭,不附灵山,守着天地二字,便只守天地公道。白莲童子当年一盏茶,我还他一场造化;孙悟空一根金箍棒,我磨他一身傲气。果子是小事,缘法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