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维也纳之行:林晚与陆沉舟同机

棋手杀 鹰览天下事 5499 字 3个月前

走在最后的陆沉舟,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注意到,走廊的天花板角落,有几个极其隐蔽的、不带任何指示灯的小黑点,可能是微型摄像头或传感器。地毯的花纹看似随意,但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的几何图案。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熏香,似乎有细微的变化,越往里走,越能闻到一丝极其淡薄的、类似旧羊皮纸和金属混合的奇异气味。

米勒经理在一扇标着“III”的深色木门前停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古老的、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门锁发出清脆而顺滑的“咔哒”声。他推开门,侧身示意:“Bitte.”(请。)

门内,是一间不大但布置异常典雅、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板的会议室。一张宽大的、光可鉴人的红木会议桌占据中心,周围是几把高背的皮质扶手椅。墙壁是深绿色的丝绒墙布,上面挂着几幅描绘阿尔卑斯山风光的油画。房间一角,有一个小小的壁炉,此刻没有生火。另一侧,是一排嵌入墙体的、带玻璃门的实木书柜,里面摆满了厚重的、烫金书脊的典籍。房间没有窗户,光线来自头顶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以及壁炉上方两盏古典壁灯,营造出一种温暖而私密的氛围,但也带来一种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封闭感。

“BittenehmenSiePlatz.”(请坐。)米勒经理示意他们在会议桌一侧就坐,自己则走到主位坐下。他按了一下桌面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很快,一位同样穿着深色套装、面容刻板的中年女士端着银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四杯清水和几块精致的瓷碟,碟子里是维也纳特色的小点心。她将东西无声地放在每个人面前,然后微微一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四人和米勒经理。

“Bevorwirbeginnen,darfichumIhreDokumentebitten,zurüblichenÜberprüfung?”(在我们开始之前,能否看一下诸位的证件,以便例行核对?)米勒经理从桌下拿出一个轻薄但质感高级的平板电脑,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核查开始了。第一步,身份与来意的确认。这是银行的标准流程,也是对他们伪装的第一道考验。

陈烬从容地从西装内袋取出三本护照,以及几份经过精心伪造、足以应对常规审查的资产证明和商业背景文件,推了过去。林晚和陆沉舟也适时地递上了自己的护照。

米勒经理接过文件,戴上眼镜,开始仔细地、一页一页地翻阅,手指偶尔在平板电脑上点按,似乎在与某个内部数据库进行核对。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晚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借此机会观察着米勒经理。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翻页的节奏都近乎刻板。他无名指上的那枚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而古老的光泽,戒指的图案……似乎是一只抽象的、盘绕的蛇,蛇头咬着蛇尾,形成一个闭合的环。这个符号……她似乎在哪里见过?是母亲笔记里的某个附图?还是秦知遥提供的资料里?

陆沉舟也注意到了那枚戒指,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个符号——“衔尾蛇”(Ouroboros),一个在西方神秘学、炼金术和一些古老秘密结社中常见的象征,代表着无限、循环、自我吞噬与重生。谢明远的书房里,似乎有一枚类似的印章……

核查持续了大约五分钟。这五分钟,在寂静而封闭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在考验着他们的神经。

终于,米勒经理放下了最后一页文件,摘下了眼镜。他脸上重新露出那种职业化的微笑,但林晚敏锐地感觉到,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

“AllesinOrdnung,HerrChen.VielenDankfürIhreGeduld.”(一切正常,陈先生。感谢您的耐心。)米勒经理将护照和文件推回,“Nun,wiekanndieAlpenhüterPrivatbankIhnendienen?SieerwähnteneinVermögensverwahrung.”(那么,阿尔卑斯守护者私人银行能为您提供什么服务?您提到了资产托管。)

正戏,开始了。

陈烬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用沉稳而清晰的语气开始阐述他们预先准备好的“需求”——希望将一部分来自亚洲的、不便公开来源的家族资产,通过“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特殊匿名托管服务”,进行“安全、长期、保密”的存放和增值管理,金额“非常可观”,并且对银行的“古老信誉”和“处理非常规事务的discreet能力”特别看重。

林晚在一旁适当地补充一些关于“艺术品收藏”、“家族传承”方面的细节,扮演着一位对金融不甚精通、但注重品味和隐私的富家太太。陆沉舟则在陈烬谈及具体资产结构和法律架构时,适时地插入一些专业的、令人信服的补充和建议。

米勒经理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精准而深入的问题,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对客户“言外之意”的深刻理解。他对“非常规事务”、“绝对保密”、“古老信誉”这些词汇,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接纳。

谈话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气氛看似融洽、专业。但林晚、陈烬、陆沉舟的心,却渐渐提了起来。因为到目前为止,米勒经理的表现,完全符合一个顶级私人银行资深客户经理的水准,没有任何异常的、指向“隐门”或“古老规则”的迹象。

难道,他们判断错了?这家银行只是比较古老和传统,与“隐门”并无直接关联?或者,需要更明确的暗示?

就在陈烬准备按照计划,抛出下一个、更具试探性的问题时,米勒经理忽然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他抬起左手,用右手食指,看似无意地、但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三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衔尾蛇金戒指的戒面。

哒。哒。哒。

三下。清晰,稳定,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动作!这个敲击戒指的动作!如此自然,却又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谈话的间隙!而且,是三下!

陆沉舟的身体也瞬间绷紧。他死死盯着米勒经理的手指,以及那枚衔尾蛇戒指。

米勒经理敲完三下,动作流畅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一个不经意的习惯。但他的目光,却在放下水杯的瞬间,极其快速、但异常锐利地扫过了林晚的脸,特别是她胸前那枚被外套遮住、但隐约可见轮廓的鸢尾花胸针,以及她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模仿着某种节奏轻轻敲击的手。

然后,他重新看向陈烬,脸上依旧是那种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HerrChen,IhreAnfrageistäußerst…interessant.UnddievonIhnenerwähnteSummeistdurchausbeachtlich.”(陈先生,您的需求……非常有趣。而且您提到的金额确实相当可观。)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双手指尖相抵,放在下巴前,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

“UnsereBankverfügtinderTatüberspezielleDienstleistungenfürKundenmit…außergewöhnlichenAnforderungen.EinigedieserDienstleistungensindsehralt,folgeneigenen,traditionsreichenRegelnunderfordern…besondereAuthentifizierung**ethoden.”(我们银行确实为有……特殊需求的客户,提供特别的服务。其中一些服务非常古老,遵循着自身悠久的传统规则,并且需要……特殊的验证方式。)

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晚,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Manchmal,umdieEchtheiteinesErbesoderdieLegitimitäteinesAnspruchszubestätigen,bedarfesmehralsnurDokumenteundUnterschriften.Manchmal…brauchtesdierichtigeMelodie,umdasrichtigeSchlosszuöffnen.”(有时候,为了确认一份遗产的真实性,或者一项主张的合法性,需要的不仅仅是文件和签名。有时候……需要正确的旋律,才能打开正确的锁。)

正确的旋律……正确的锁……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晚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滞。来了!真的来了!米勒经理,这个看似普通的客户经理,正在用隐晦的、充满隐喻的语言,试探他们!他敲击戒指的三下,他提到的“古老规则”、“特殊验证”、“正确的旋律”……这一切,都指向了父亲录音中提到的、那个神秘而古老的验证程序!

而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她胸前的鸢尾花胸针,和她手指上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模仿《月光》节奏的微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