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这个,刚才还局促不安的楚沥渊瞬间来了精神。
他眼睛一亮,连忙从袖兜里掏出林窈熬夜给他整理好的账目汇总,双手呈递了上去,然后从炭火的亏空到皮货的以次充好,一条一款、清晰地娓娓道来。
皇帝低头看着手里那份独特、但字迹潦草的“表格账目”,再听着儿子这顺畅的汇报,越看越乐,最后实在忍不住,在中途打断了他没完没了的输出。
皇帝抖了抖手里的纸张,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老四啊,这账目……是林丫头替你归拢着写的吧?”
楚沥渊猛地一愣,满脸敬佩地拱手道:“父皇您真是明察秋毫!这正是王妃为了方便儿臣查阅,特意给儿臣汇总的账单!”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眼底透着一丝长辈的宠爱:“你这一套一套的话,跟她前两个月在御书房跟朕哭穷要时,小嘴叭叭列出来的那张盘账,简直是一模一样!”
说罢,皇帝收起笑容,目光讳莫如深地盯着楚沥渊:“你可知道,朕今日为何会悄悄摆驾来这广储司?”
楚沥渊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儿臣不知……”
看着他这副清澈又愚蠢的模样,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像寻常百姓家的严父一般,重重地拍了一下这个不争气的榆木脑袋:“真是个实心眼的傻蛋!”
他站起身,走到楚沥渊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重如千钧:“你给朕听好了。明日,朕会召你和内务府主事孙长利,一同去御书房问话。”
皇帝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暗示:“今日回去之后,把你查到的这些东西都带上,让你家那个机灵的林丫头,好好给你出出主意!明日在御书房,要怎么跟孙长利那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当面对账!”
楚沥渊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听见父皇用这种亲近、甚至带着“透题作弊”意味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喉结滚动,一时之间竟震惊得不知该如何接话。
“记住了,饭要一口一口吃。”
皇帝看着这个终于被自己拉回视线里的儿子,伸手用力地、带着期许地拍了拍他那宽阔壮硕的胸口,留下了一句深奥的帝王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