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她也活了两辈子。
就算她在感情这件事上反应再慢——这么久的时间,也足够她看出林炜的意思了。
那些“顺便路过”的餐厅、那些“刚好看到”的花束、那些冰箱门上永远在更新的标签,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能用“弟弟关心姐姐”来解释,但全部叠在一起,就拼出了一幅她自己都没法继续装糊涂的图景。
更何况这半年来,她确实对林炜有了一点别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时心跳漏掉的那一拍,也许是深夜加班回家发现冰箱里多了一盒剥好的柚子时心里泛起来的那阵暖意,也许是出差回来推开门看到冰箱又被填满了的那一刻,她站在冷气扑面的冰箱前面,发现自己竟然笑了。
可她犹豫了。
确切地说,她是在某个深夜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之后,在心里画了一个算式。
算式的一边是“和林炜在一起的可能”,另一边是“失去二叔的风险”。
这个算式在她脑子里运行了好几遍,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风险太大,不值得赌。
虽说她这具身体和林淡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一点在当年那两封举报信风波中已经被组织部核查得清清楚楚——但她确实是切切实实把林炜当弟弟看了那么多年。
从东科大学停车场里那个冻得缩手缩脚的十八岁少年,到如今这个可以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给她煮汤圆的年轻人,她看着他从一棵小树苗长成了能遮阴的大树,这个过程本身就很珍贵。
她不想因为一个念头就把这一切都搅乱了。
更重要的是二叔。
二叔会怎么想?
二叔会不会和她一样,只能接受她们是姐弟?
她太了解林淡了——他这个人,在朝堂上杀伐决断,在官场上游刃有余,但涉及到家人,他比谁都保守。
上辈子他把她护在身后护了大半辈子,这辈子好不容易重逢,他把她当女儿一样疼。
如果她和他的儿子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这件事冒犯了他们之间的叔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