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为绣娘着书,不同了。
因为有父皇明确的旨意,江南、蜀地各级官员,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全力配合。她发出的指令,有人执行;她需要的资源,有人调配。
当《绣谱》终于刊印成册,各地绣坊争相传阅,那些白发苍苍的老绣娘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称她“活菩萨”、“艺苑恩主”时……那种被需要、被尊敬、乃至被一丝敬畏包裹的感觉,是如此真切而令人着迷。 爱去书库
这与过去仅仅因为“公主”身份而得到的恭敬,截然不同。那是基于她做的事、成的功,而赢得的实实在在的地位。
权利的滋味,哪怕只是这微小的一隅,一旦尝过,便如同在干涸的心田注入活水,再也难以回到从前那种看似尊荣、实则空洞的状态。
她想起史书所载,汉唐盛世,曾有过开府设官、参与政事、甚至能影响储位的公主。那些公主的名号,连同她们的事迹,无论功过,都真真切切地留在了青史之上,而非仅仅作为某帝之女、某王妻母的附属记载。
一个念头,如同早春地底的草芽,再也压制不住,顶开坚硬的心土,疯长起来。
她或许没有女帝的野心与手腕,但……当一个有权、有势、有自己一方天地的公主,为什么不行?
史书上公主当权之时,皆有女官,眼前的黛玉,不正是一个绝佳人选吗?一个可能与她并肩开拓这片“女子可为”之新天地的同路人吗?
安乐公主眼中的神色变了。
最初的震惊、同情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闪烁着计算与野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