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被封锁!水下有拦江巨索!”
前方斥候船上士卒的惊呼,穿透浓雾传开。
最靠前两艘快船躲闪不及,狠狠撞在巨索木栅之上。猛烈撞击之下木屑纷飞,船身剧烈倾斜,甲板士卒纷纷站立不稳。原本整齐的前锋船队,一瞬间陷入混乱。
景苍、景隼脸色骤然剧变,几乎同时厉声嘶吼:“稳住阵型!立刻调头后撤!”
二人反应极快,一见前路被堵,瞬间看破全盘局势——这是王翦精心布置的伏击圈,唯一生路,便是原路冲出隘口撤退。
可是为时已晚。
就在众多战船调转船头,打算向着隘口退却的瞬间。
三艘满载土石的秦军漕船,如同蛰伏的巨兽,从侧面隐秘支汊驶出,横向并排,严严实实堵死八十步宽的隘口航道。
楚军士卒尚未来得及做出应对,漕船底部响起密集沉闷的凿击声。河水疯狂涌入船舱,沉重土石拉扯船体快速下沉。短短数息功夫,三艘大船沉入航道,露出水面的船舷形成一道坚固障碍,彻底封死退路。
前方巨索拦路,后方沉船堵口。
三十八艘楚国快船、整整三千精锐水军,被困在这片封闭河湾之内。前进无路,后退无门,落入一座巨大的水上囚笼。
“中计了!这是王翦的合围圈套!”
恐慌的喧哗在各艘战船蔓延开来。纵使这支队伍身经百战、精通水战,此刻也难免军心动荡。他们擅长机动奔袭,如今航道彻底锁死,困于河面之上,一身舟战优势无从施展,如同笼中困兽。
景苍握紧佩剑,快速扫视两岸茫茫浓雾,高声嘶吼,竭力稳住军心。
“慌乱无用!不过是两岸伏兵!我等皆是楚国精锐!收拢船阵,强弩前置,备好火油,集中力量冲击后方沉船隘口,强行打通退路!”
危急关头,他依旧保持主将的镇定,迅速下令船队聚拢,船舷朝外,强弩手排布船头,准备集中力量突破后方封锁。
然而号令还未彻底传遍所有船只,两岸河堤之上,陡然亮起成片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