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擦椅背、擦窗棂、擦门框。每一处都擦得很认真,连窗棂格子缝隙里的灰都用小刷子轻轻剔了出来。
除尘散用了一半,清水换了三回,抹布洗了又洗、拧了又拧,直到最后一遍搓出来的水是清的,她才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满意地环顾了一圈。
正厅干净了。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地面上,亮堂堂的,连空气都好像轻了几分。
她推开里间的门。
一股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淡淡的,清清的,不是脂粉的甜腻,是草木本来的气息,像春天里刚开的花,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
程楚愣了一下,脚步停在门口。师尊的房间里,怎么会有栀子花香?她走进去,看见窗台上放着几朵栀子花。
花瓣雪白,层层叠叠,边缘还沾着细密的露珠,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不久。
旁边没有花瓶,没有瓷器,它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粗糙的青石窗台上,像被人随手放在那里,又像是被精心摆好的一幅画。
窗是开着的。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也吹得那几朵栀子花微微颤动。
程楚看着那些花,忽然想起师姐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啊,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藏了一辈子,只在没人的时候才拿出来看一看。”
她垂下眼,没有多想,开始打扫。
房间里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一张书案,案上摊着一卷翻开的书,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曲,像是被反复翻过很多遍。
床头挂着一柄剑,剑鞘朴素,没有纹饰,剑穗已经褪了色,穗头像一朵开败的花。
程楚认得那柄剑——是师尊年轻时用的,她在他练剑时见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