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方持衡算错了一样东西。”天下说,“他以为那个封印是静态衰减,但它不是。它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直在撞。四百年前可能还很慢,现在快了。”
“那东西要出来了?”
“不好说。但它确实比四百年前更接近出来。”
老兵站在原地没动。风从内城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腥锈味。那是封印被侵蚀后散发出来的气息。七个守城人里的矮个子走过来,站在老兵身后。
“头儿,内城门上新裂了三道缝。”
老兵回头看了他一眼。
“堵上。”
“拿什么堵?”
“我不管你拿什么堵,去堵上。”
矮个子走了。老兵转回来,盯着天下看了很久。
“你需要什么?”
“安静。”天下说,“以及别让任何人靠近阵眼三丈以内。养符的时候灵力波动不稳定,离得太近会伤人。”
“那个小子呢?”
“哪个?”
“一直给你送粥的那个。”
天下顿了一下。“让他别来了。”
老兵转身走了。
但少年没听。
第七天夜里,天下养到第九道符的时候,身体发出了一声脆响。是右手中指的第二节指骨断了。灰黑色的坏死已经深入到了骨头里,骨质变脆,承受不住符力的冲击。
天下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
少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的东西,站在三丈外。
“你不该在这。”天下没睁眼。
“我站在三丈外。”
“三丈不够安全。”
“我没觉得不安全。”
天下睁眼,看了看少年。灯笼的光映在少年脸上,那张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是单纯地站在那里,端着碗,等他把符养完。
天下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