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不是没有修行者,是所有修行者都在盯着什么。或者说,在等什么。
“别乱看。”走在他旁边的白衣人又说了一句。
天下心想,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三个字。
林昭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人并排走都勉强。走了大约百步,尽头是一扇木门,漆面斑驳,门上没有任何标记。
林昭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围成一个回字形。院中有一棵枣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壶酒,酒壶是温的,还在冒着细微的热气。
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
林昭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走到石桌旁,拿起酒壶,看了看壶身。
壶身上刻着一个字。
天下认字不多,但这个字他认识。
“归。”
酒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林昭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抖,呼吸也没有变化,但天下注意到她握纸条的指尖微微发白。
她把纸条翻过来,朝天下晃了一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张扬散漫,像是随手写的:
“小昭,酒给你温好了。扳指那只手不太听话,多担待。正事办完来找我,你知道地方。——夜归留。”
天下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杀了人,割了手钉在城门上示众。然后跑到死者弟子的落脚点,温一壶酒,留一张纸条,语气就像老朋友串门没等到人,随手留个便条。
这不是疯子能干出来的事。疯子没有这种条理。
这是一个完全清醒的人,在做一件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
林昭把纸条叠好,放进袖中。她转过身,看向天下。
“你师父让你来问沈夜归什么?”
天下想了想,把原话说了:“师父说,问他还记不记得乾元四年冬天,在观里借的那碗面。”
林昭沉默了几秒。
“一碗面换一条命?”
“师父的原话。”天下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林昭突然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疲惫。
“你师父倒是了解他。”她说,“沈夜归这个人,杀人不眨眼,但欠了人情会记一辈子。整座洛城的修行者加在一起都拦不住他,一碗面说不定真能让他开口。”
她顿了顿,语气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