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停职审查的节骨眼上,冒着风险来海岛,只为了一张航海图。

那图里到底藏着什么?

“赵调查员在外面。”沈知意放下水杯,“我去叫他——”

“等等。”周叙白叫住她,“我的腿……医生怎么说?”

沈知意背影一僵。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周叙白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手术前医生凝重的表情,想起麻药推入静脉前,主治医生那句“我们会尽力”。

“知意,”他声音发紧,“说实话。”

沈知意转过身,眼圈已经红了:“手术很成功,创面清理干净了,骨裂也做了内固定。但是……”

她说不下去。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赵调查员和李研究员走进来,后面跟着主治医生——一个五十来岁、戴着眼镜的男医生,白大褂上别着“骨科主任”的胸牌。

“周同志醒了?”主任医生走到床边,拿出病历本,“感觉怎么样?”

“腿没知觉。”周叙白直截了当,“是麻药没过,还是……”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赵调查员一眼。

“说吧。”赵调查员叹气,“瞒不住的。”

主任医生放下病历本,声音平稳却字字沉重:“周同志,你的左腿伤口感染时间太久,引发了严重的气性坏疽。我们虽然清创及时,但部分神经和肌肉已经坏死。简单说……”

他顿了顿:“左小腿以下,可能永久失去知觉和运动功能。”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海鸥叫声,走廊的脚步声,远处轮船的汽笛声——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不清。

周叙白盯着自己裹着厚厚石膏的左腿,看了很久很久。

“永久,”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