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游客三三两两挤在一起,尖叫声此起彼伏,此起彼伏的慌乱喘息声填满了整条幽暗通道,所有人都以为,眼前所有的惊悚都是商家精心设计的特效。
只有江呦呦,一路走一路凝神感知,小脸愈发凝重。
这里的恐怖是假的,音效是假的,道具是假的,可那股阴冷刺骨的尸气,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越往鬼屋深处走,那股尸气就越浓郁,阴冷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哪怕周遭人声嘈杂,也压不住这缕发自阴阳两隔的森冷。
转过一道挂满破旧红绸的回廊,前方游客的尖叫愈发密集,不少人捂着眼睛不敢直视,慌乱往前逃窜。
岑瓒下意识将江呦呦护在身侧,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江呦呦猛地停下脚步,视线死死锁定前方厅堂的正中央。
在所有人都被两侧弹跳的机械道具吓得尖叫躲闪时,空旷死寂的厅堂中央,静静跪着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他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早已过时的旧款校服,身形僵直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姿卑微又无助。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脖颈之上,竟然空空如也。
没有头颅。
无头的身躯静静匍匐跪地,一双苍白透明的手,正在青石板上慌乱、徒劳地反复摸索、探寻着什么,动作僵硬又急切,带着无尽的茫然与不甘。
周遭喧闹的尖叫、刺耳的惊悚音效,仿佛都与他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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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孤零零跪在那里,在真假交织的恐怖鬼屋里,执着地摸索着,一遍又一遍,从未停歇。
江呦呦的心脏轻轻一沉,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忍与凝重:“岑叔叔!我看到亡灵了!”
岑瓒浑身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刑侦办案的锐利与警惕。他压低嗓音,气息沉稳:“在哪里?他是什么样子?”
“就在正前面的地上。”
江呦呦抬着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道孤寂的透明身影,声音轻而肃穆,“他没有头,是个瘦瘦的哥哥,穿着中学生的校服,一直跪在地上摸来摸去,好像在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没有头。
短短三个字,让岑瓒背脊骤然窜起一层寒意。
鬼屋之内,道具万千、鬼影遍布,可所有装饰都是死物,绝不可能凭空出现一道形态完整、执念深重的无头亡灵。加之方才进门时,呦呦明确感知到真实尸气,两相叠加,绝不是巧合。
这里根本不是单纯的游乐场地,底下藏着案子。
岑瓒没有半分犹豫,即刻摸出手机,指尖飞快解锁屏幕,预备第一时间联系队里,报备现场异常、申请技术组支援。常年侦办积案的直觉疯狂预警,这缕混杂在娱乐特效里的尸气,诡异至极,绝不寻常。
“别乱走动,紧紧跟着我。”他沉声叮嘱,目光扫过昏暗幽深的四周,步步戒备。
江呦呦乖巧点头,松开攥着岑瓒衣角的小手,微微俯身,小巧的鼻尖轻轻翕动,像一只敏锐辨气的小兽,认真捕捉着空气里流动的阴冷气息。
可下一秒,她的小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