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了老高,清冷的光从窗纸透进来,香炉里外都被擦得锃亮。

安比槐直起发酸的腰,长长吐了口气。芸香也在旁边捶着后颈,额发被汗水粘在鬓角。

“这样就成了。”安比槐声音里带着疲乏的满足,“走吧。”

芸香锁上门,谨慎地又拔了拔锁头,确认是锁上了,然后才放心离开。

安比槐踏着月光回到了书房。多宝阁上,那只装着银票的樟木匣子静静立着。

方才的腰酸背痛忽然就不见了,他眼睛亮起来,搓了搓手。

打开匣子,取出那叠簇新挺括的银票。就着油灯昏黄的光,他往指尖啐了点唾沫。

“呸。一张,两张,三张……”

手指翻动得又稳又快,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数完了,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厚厚一摞。

再加上沈公子之前给的二万两,一共四万两。

他眯着眼看了会儿,开始分。

分成了八份,先匀出四份,想了想,又从旁边挪过来两小叠,凑成六份。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将其中六份仔细收拢,用油纸包好,拿细麻绳捆扎妥当。

“这些,得让芸香带进去。”他低声自语,放到盒子里面

剩下两份摊在眼前。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票面凸起的纹路。

有钱了,要不要买点地呢?

庄子……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有了庄子,就有了根基,年年有出产,旱涝保收。可随即,另一幅画面压了上来——衙役抄家,封条横七竖八,田契房契统统成了废纸,差点忘了自己还得下大狱呢。

而且,若是后面蹭着自己闺女的运道真走了运,升迁调任,这松阳县的庄子反倒成了累赘,急卖又要折价。

他摇了摇头。将那两份,一份推到左边,一份留在右手边。

“一份拓宽生意,一份留作家用。”他点点头,对自己这个安排感到满意,“现银,比什么都踏实。”

他让人唤萧姨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