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姑娘若要出嫁,自己是荣国府的家生子,是留在府里再换个主子重新开始,还是跟着姑娘做了陪嫁?
不需要问旁人,她自心知肚明,多半是前者。
她本来就比黛玉大上几岁,等黛玉出嫁,她也就到了配人的年纪。
没了姑娘,她也就比一般的粗使丫鬟好上几分罢了,到时候能配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哪里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成了亲,便又回到内宅,这主子们身边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定然是没有她的位置了。
紫鹃想到自己可以预见的未来,心底冰凉一片。
雪雁见她眼眶微红,还以为是姑娘的话说重了,上前劝道:
“紫鹃姐姐也知道,咱们姑娘最是好性儿,如今才与宝二爷吵了两句,就传出这样的话来。
若是咱们都知道的也就罢了,若不知道叫哪个快嘴的婆子传到外面,咱们姑娘可怎么做人呢?”
雪雁的本意是劝着紫鹃莫要生黛玉的气,没想到直直戳到了她的肺管子上,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雪雁吓得忙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就哭了呢?姑娘也没怪你,许是我将才说错了话不曾?”
紫鹃摇着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雪雁说出自己的心事。
她是荣国府的家生子,与姑娘就像那半路的夫妻,哪里比得上雪雁这种自小伴着姑娘长大的情分?
她虽也一心一意向着姑娘,盼着她好,可到底还是希望姑娘能长长久久地留在荣国府,她一辈子都守着姑娘。
可是这话,实在是说不得,紫鹃胸口闷得疼,索性捂着脸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薛家的胭脂铺子生意一向极好,宝钗回来许久,不见萧月娘过来府里会账,以为她忙,便带了香菱和甘草亲自往铺子那里走了一趟,顺便看一看旁边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