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夏。

绿树成荫，蝉鸣阵阵。

“那个罗家闺女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林春菊磕着瓜子问道。

郑大娘从她那里顺了一把瓜子，小声地说道：“是啊，去年那回报高了，没考上，这回上了。”

林春菊点了点头，怀疑地问：“你的消息从哪来的？不会又是趴人家门上偷听来的吧？”

郑大娘心虚了，但气势很足，“我这叫正大光明地听！不是偷听！你就说要不要听吧？”

林春菊撇撇嘴，“行行行，你讲你讲。”

春花婶绣着鞋底，面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郑大娘磕着瓜子，回忆了起来，“我说罗团长夫妻对孩子也是不上心，罗家闺女都回来了，他们还叫她去乡下呢，那罗家闺女现在瘦得啊……”

那天，她去筒子楼找林春菊，正好碰见罗团长一家回来，她差点没认出来那是罗恬，太瘦了，一看就是在乡下的日子不好过，她也想不明白，罗恬明明不用下乡，非要下乡去。

她偷偷在他们家门口听了一会，原来上次罗恬就参加考试了，不过她报高了，报的京大，罗团长以为她是要和钟瑰比，但是罗恬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她都下乡了哪知道钟瑰报的哪个学校。

“哎呦，上回下乡是罗恬自己非要去的，罗团长现在都没消气，还叫他闺女滚回乡下去，别回来了。”郑大娘学着罗团长的样子。

春花婶缝线的手停了一下，“闺女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罗团长还真是暴脾气。”

“可不是嘛！”林春菊感叹道。

“大娘、春花婶、春菊婶，你们在聊什么呢？”钟瑰在郑大娘家的门口踮着脚问道。

裴书钰刚从火车站接她回大院，她一个人从京市回来，她好久没有走在大院的这条路上了，裴书钰陪着她走了一会，她就听到院里面几人熟悉的声音。

“是钟同志？”郑大娘三人齐声问道。

“是我。”钟瑰应道。

郑大娘急忙开了院门，热情地说道：“你今天回来的？回来待多久啊？学校怎么样？”

她目光一转，笑道：“裴团长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