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城墙后面,看着城门外那条笔直的官道,目测了一下距离。
他把守东门的小队长吴猴子叫过来,问他骑兵从远处那棵歪脖子树冲到城门口大概多久,吴猴子说四十息左右。
李渡从怀里掏出秒表按了一下,递给吴猴子看:
“你看这个,等变到四十的时候再按停。回头我让铁匠铺赶制一批五十息的沙漏发给你们。”
“到时候敌军冲过来,看到他们过了歪脖子树就翻转沙漏,等沙漏流到差不多见底的时候就往外撒铁蒺藜。记住了?”
吴猴子盯着秒表看了半天,眼睛都看直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那红色的数字一跳一跳的,像是有生命似的。
“王爷,这是……这是个会走的日晷?”
李渡忍住笑:
“差不多。你就当它是能揣在怀里的日晷。记住,看到骑兵过歪脖子树就开始翻沙漏,沙漏流到还剩最后一层薄薄的沙子的时候,就撒铁蒺藜。早了晚了都不行。”
吴猴子使劲点头:
“记住了!歪脖子树翻沙漏,沙快没了撒铁刺,撒完上墙举盾。”
李渡又让他把这话传给其他几个门的小队长。
……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一个斥候飞马回来报告,
黄盛高的大军已经走到半路了,距离常州还有大约三天的路程,但前锋哨骑已经掉头了,看样子是接到了岳州失守的消息。
李渡站在城墙上,手里攥着那封斥候送来的情报,嘴角弯了起来:
“来了来了,这老狐狸果然回头了。”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把城墙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天边火烧云红得像谁打翻了胭脂盒,把半个天空染得又浓又烈。
不过,在那之前,官道上还有一段插曲正在发生。
黄盛高的十四万大军是在第三天傍晚接到岳州失守消息的。
传信的斥候还没到,先到的是三个衣衫破烂的禁军逃兵。
他们从岳州城北门钻狗洞跑出来,一路追着大军的脚印狂奔了两天两夜,跑到整个人脱了形,见到黄盛高中军大旗的时候直接栽倒在地,被亲兵拖到帅帐前时,嗓子眼里只挤得出一句话:
“岳州……丢了……马侍郎……死了……”
黄盛高当时正骑在马上看行军地图,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地图差点掉在地上。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把揪住那个逃兵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你说什么?岳州丢了?马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