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猛愣了一下,他本来是想让欧阳子墨出个丑,没想到对方居然让他出题。
他想了想:
“那好。上个月我水军在镜江下游遇到暴雨,三艘粮船翻了。请问欧阳先生,如果明年雨季前要把三千石粮草从岳州运到苍州,走水路和走陆路各需要多少民夫?哪个方案更快更省钱?”
欧阳子墨连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走水路,从岳州码头到苍州码头,镜江此段全程顺流,单程三天,每艘中型粮船可载粮三百石,需十艘船、每船配三名船工,共计三十人,沿途无需额外民夫。走陆路,从岳州南门出发沿官道到苍州北门,全程一百六十里,牛车单程需七天,每车可载粮十五石,需二百辆牛车、每车配一名车夫和一头牛,沿途还需额外民夫负责装卸和押运,总计不少于三百人。所以水路更快更省钱。”
不等众人有的还在沉思中,有的还在计算中,欧阳子墨接着又说道:
“当然,前提是镜江此段水面没有敌军水军封锁,这也是为什么我的方案里要在镜江两岸设置陆上哨站,保护运粮航线不被敌军骚扰。”
杨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当了半辈子水军副将,这些数字他当然知道,
但他是在实战中摸索了十几年才摸清楚的,
眼前这个文弱书生却像是背口诀一样脱口而出。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抱了抱拳:
“欧阳先生,末将服了。刚才的话,末将收回。”
欧阳子墨还了一礼:
“杨将军言重了。在下纸上谈兵多年,到了实战中还要仰仗杨将军和霍将军这样的老将多指点。”
杨猛退到一旁之后,古德宁站了起来。
古德宁是被李渡新封的镇北将军,驻守鹰门关,
既是原大幽的名将,但是有了李渡的救腿和救命之恩,
和北莽一起山洞的经历,
可以说,古德宁已经是青州嫡系中的嫡系。
而且,李渡当时还要把玄铁帅印交给他自己,他当时拒绝了,
想李渡找更加高明的人,
没想到李渡时隔不到一年,
转背把帅印交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关键是这小子还没真正上过战场,
这不有点扯蛋吗……
不过,他比杨猛更沉稳一些,说话也更客气,但话里的意思跟杨猛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