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古将军说的那个问题,人和。兵略再漂亮,如果将士不信任我,到了战场上就是废纸一张。苍州的降兵现在归黄将军管,他们对我这个从大幽逃出来的书生不会有太多好感。厉将军的突击队都是青州嫡系,他们服的是厉将军和王爷,不是我。”
“所以……我的方案里,苍州和岳州的防线要重新调整,但怎么调整才能让各州守将都觉得没有被削权,这个需要反复磨合。”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懂人心。你刚才对杨猛和古德宁说的那些话,不是兵略,是人心。你知道杨猛要的是面子,所以你说要仰仗老将指点。你知道古德宁要的是体恤士卒,所以你说要跟弟兄们一起淋雨。这些话比什么兵略都管用。”
小主,
欧阳子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舒将军,说实话,这些都是我爹教我的。我爹在兵部衙门里跟各路将领打了半辈子交道,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兵略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得先让将领觉得你是来帮他们的,不是来抢他们兵权的,他们才会把兵放心交给你。否则你就算把兵书全背下来,也没有用。”
舒清影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朝议事厅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回头说了一句:
“你爹教得好。别辜负李渡对你的看重。”
欧阳子墨朝她的背影抱了抱拳,
然后继续低头看沙盘。
……
三天后,欧阳子墨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带着铺盖卷,骑着李渡给他配的一匹温顺的老马,开始了他的“蹲点之旅”。
第一站是厉无心的青州精锐营地,
第二站是霍远的水军营地,
第三站是黄盛高的降兵营地。
每到一处,他都跟士兵们同吃同住,从不搞特殊。
在厉无心的营地里,他跟着突击队员们一起跑负重训练,虽然跑了不到一半就累得瘫在地上,但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硬是把全程跑完了。
突击队员们开始还笑话他“文弱书生跑什么跑”,
后来看到他跑完之后吐了又爬起来继续跑的样子,都不笑了。
厉无心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壶水,说了一句:
“欧阳将军,本将以前觉得你只会动笔杆子。今天本将收回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