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由王司吏亲自下达,白净的中年人,这个时候像个小老头儿,穿着不合身的皮甲,脸色蜡黄,看着比李渡还像病人。
“李郎中,城防吃紧,箭矢无眼,伤亡……在所难免。”
王司吏拍着李渡的肩膀,手有点抖,
“医官署人手不够,你……你和你医庐的人,都得顶上。
位置给你安排在西门瓮城下面,相对……安全些。”
相对安全?李渡心里苦笑,虽然这年代主要是投石机和弩箭,但同样不长眼,瓮城下面吃流矢的概率一点不低。
我的人?除我之外,明面上就两个丫头。
但他没法拒绝,乱世之下,匹夫有责?不,是匹夫没得选。
他回到医庐,看着吓得小脸煞白的桑芽,叹了口气。
让小丫头上城头太危险,他决定让桑芽留在医庐,紧闭门户,照顾好自己。
“公子,我们一起去吧。”其余三个,海棠、顾言风和韩十一,纷纷请缨。
“你们三个负责照顾好桑芽,我一个人去,官府那里只登记了海棠,海棠不去,理由充足。
她略懂医术,可以继续在医庐救人。”
“公子……”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李渡手一挥,
“服从指挥,才能战无不胜,大家都记得了吗?”
“是,公子。”这下,三个摩拳擦掌的人都不敢再做声了。
安排妥当后,李渡背起早就准备好的药箱——
里面塞满了“百愈散”、止血带、干净布条、还有几根银针和小刀,深吸一口气,走向了青州城西墙。
瓮城下的所谓“救护点”,其实就是用几块破木板和草席搭起来的简易棚子,四面漏风,地上铺了点干草。
已经有几个面如土色的民夫被分配到这里当帮手,看到李渡这个“主心骨”来了,才稍微安定点。
李渡刚把药箱放下,就听见城头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号角,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喊杀声!
北莽人开始攻城了!
“来了!他们来了!”
一个民夫尖叫着缩到角落。
李渡心脏狂跳,强迫自己冷静。
他迅速分配任务:
“你,去烧热水!
你,把布条都撕成合适大小!
你,准备接应抬下来的伤员!”
话音刚落,第一批伤员就被抬了下来。
不是士兵,而是被流矢射中的民夫和靠近城墙的倒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