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海的烟火里,他们只是手巧、心善、待人温和的匠人,是老街的一份子,是潮声里的一段温柔节拍。
林先生来得最勤,却很少动手,只坐在窗边的竹椅上,煮一壶临海本地的海茶,看坊中人来人往。
他看苏一教渔家女编竹篮,指尖相触,一技相传;
看埃里克教老木匠嵌竹丝,刀起刀落,心意相通;
看阿笙与临海小匠人并肩而坐,一个编竹贝,一个织海草,孩童的笑声清脆,落在海浪里,碎成一片星光。
“从前总说,手艺要守在深坊里,才显珍贵。”林先生轻抿一口茶,目光温和,“如今才懂,真正的匠心,是走进烟火,落在日常,让寻常人家,也能触得到山海的温度。”
苏一听着,低头抚过案上刚成的竹枫茶盘。
盘上的浪纹,是她跟着渔家女学的;盘底的木座,是埃里克照着老船木的样子做的;边缘的细小贝痕,是阿笙与小伙伴一颗颗嵌上去的。
一器之上,有山、有海、有老艺、有新心,有大人的默契,有孩童的传承。
这日黄昏,落了一场细细的海雨。
雨丝轻软,打在竹帘上,沙沙作响,与海浪声缠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
坊里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朦胧的雨光,众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做着手里的活。
阿笙抱着一只刚编好的小竹船,跑到门口,将它轻轻放在雨里的水洼中。
竹船很小,嵌着白贝,刻着枫纹,在雨水中轻轻摇晃,像一艘正要驶向远方的小小帆。
临海的小匠人也跑过来,放了一只织满海草的小渔舟,两只小船挨在一起,顺着水纹,慢慢漂向巷口。
“它们会漂去哪里?”阿笙仰着小脸问。
苏一蹲下身,替她拢好被雨打湿的碎发,轻声道:
“漂去有人家的地方,漂去有匠心的地方,漂去每一个愿意接纳山海与温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