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还看过一些别的。”徐盛说,“比如……”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

“鲁迅。”

王斯年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喜欢鲁迅的哪篇?”

“《狂人日记》。”徐盛说,“‘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他背得很熟。

王斯年沉默了很长时间

“徐盛,”王斯年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跟我认识的那些官家子弟,真的不一样。”

“我说过了,”徐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传闻这种东西,信一半就不错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听见王斯年在身后说了一句:“下周日,我请你喝茶。”

徐盛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第一步,迈出去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慢慢近了。

不是那种一见如故的热络,而是一种缓慢的、小心翼翼的靠近。每个周日,他们会一起去岛上的茶馆喝茶。茶馆不大,几张八仙桌,几条长板凳,卖的是普通的铁观音和花生瓜子。客人不多,大部分是军校的学员。

后来徐盛也开了个茶馆,一直跟着军校走。

他们聊的话题,从军事战术到时局政事,从书报刊物到各自的家世。徐盛发现王斯年是个极好的谈话对象,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他不轻易发表意见,但一旦说了,就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一个晚上,王斯年约他在操场边的小树林里见面。

月光很好,照得地上的草叶都看得清清楚楚。王斯年靠在一棵树下。

“徐盛,”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在你父亲和你选择的道路之间做选择,你怎么选?”

徐盛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从穿越的第一天就在想。

“我选对的。”他说。

“什么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