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大秦:夜宴

也是这样冷的天,他梳着总角,穿着打补丁的褐衣,被一群赵国稚子围在巷口骂秦狗。

石块砸在背上生疼,他反抗,却被推倒在泥水里。

那些人踩着他的手背,笑他是没爹的质子。

赵姬疯了似的冲过来将他护在怀里,鬓发散乱,衣裙被扯得稀烂。

还有长平之战后,赵人举着火把围堵他们藏身的破院,嘶吼着要剜出秦人的心头血,母亲死死捂住他的嘴。

那时他就盯着门缝里的火光发誓,若有来日,必让这些屈辱加倍偿还。

“大王,仇家皆已缚至丛台之下。”

来人禀报,声音打断了他的怔忪。

嬴政抬步前行,丛台下跪着黑压压一片人,有当年呵斥过他的贵族,有扔过他石块的恶少,还有曾逼得他们母子东躲西藏的官吏。

有人认出了他,瘫在地上哭喊求饶,有人则梗着脖子痛骂他忘恩负义。

嬴政面无表情地站在台边,这些面孔熟悉又陌生。

他想起幼时饿到头晕,向邻人求一口粟米却被泼了冷水。

想起母亲为护他,不得不放下身段向娘家乞求庇护,却遭族人白眼。

这些画面在眼前交织,他抬手,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坑之。”

秦卒的戈矛动了,嬴政却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旧宅,那是他幼时与母亲藏身之地。

朱门早已斑驳,院里的老槐树还在,枝桠光秃。

他抚摸着树干上孩童刻下的歪扭划痕,恍惚间,仿佛看见瘦小的自己缩在树下,等着母亲带回半块干饼。

嬴政闭上眼,没有快意,只有一片空茫。

这一刻的嬴政,倒像是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异国他乡忍辱负重的稚子。

半晌,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回营。”

王宫夜宴,灯火璀璨,丝竹盈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