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翠兰兴奋得连连拍手,拿着信当宝贝一样揣进怀里,一溜烟跑去了邮局。
信寄出去的头四五天,没一点动静。
那个一直看苏晚晴不顺眼的赵小梅,逮着机会就在水井边阴阳怪气:“哟,陈嫂子,你还真信那个丫头片子出的馊主意?几句软绵绵的话能要回一百块钱?那钱啊,估计早就打水漂咯!”
陈翠兰心里也没底,正咬着牙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就在这时,“叮铃铃——”邮递员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按着清脆的车铃进了大院。
“张营长家属!西北军区加急汇款单,带戳的!一百一十块,拿私章来签收!”
邮递员这一嗓子,就像个响雷,直接把井边看热闹的军嫂们全震懵了。
陈翠兰手背上的肥皂沫都顾不上擦,哆嗦着手接过汇款单,眼泪差点掉下来。
信封里不仅有钱,还有一封老李言辞恳切的道歉信,说刚调过去手忙脚乱忘了事,多给的十块钱算是给侄子买麦乳精的营养费,千叮咛万嘱咐老张千万别惊动领导。
赵小梅脸臊得像猴屁股,端着洗衣盆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当天下午,陈翠兰豪气地从炊事班切了整整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外加一包大白兔奶粉,硬生生塞进了苏晚晴的手里。
“妹子,啥也别说了!以后在这大院,谁敢给你眼药上,我陈翠兰第一个撕烂她的嘴!”
这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大家都知道了,老陆家娶的这个新媳妇,不仅嘴皮子利索,那是个懂政策、会断案的“女包公”!
一时间,上门找苏晚晴的人络绎不绝。有来问农村地基纠纷咋办的,有来问随军粮油关系怎么卡着转不过来的。
苏晚晴总是温和耐心地给她们剖析利弊,找准政策法规的切入点,把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大嫂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院子里热闹非凡,堂屋里正在剥蒜的赵凤英,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老太太一会儿觉得这儿媳妇太出风头,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一会儿听见隔壁连长媳妇夸苏晚晴“有文化顶大事”,她那嘴角又忍不住使劲往上翘,下巴抬得老高。
最终只能冷哼一声,嘟囔一句:“一天天瞎闹腾,也不嫌累得慌。”
但剥完蒜,老太太转头就去厨房,默默地往锅里的红薯粥里,多卧了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而这一切,都没逃过东屋窗后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
陆衍洲坐在轮椅上,隔着玻璃,看着院子里那个被阳光勾勒出柔和轮廓的女人。
她用最清晰的逻辑,处理着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眼角眉梢全是生机勃勃的鲜活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