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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江华县城,街道上行人寥寥,一片静谧。两人按照事先商议好的计划,在监狱门口匆匆分开,一个直奔县城北门,一个赶往县城南门,趁着城门刚开、守卫松懈的时机,混在稀稀拉拉出城的人群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江华县,就此分道扬镳,消失得无影无踪。
早上八点半,接班的狱卒老姜和李胖子准时来到监狱,却在休息室里没看到黄大发和张富贵的身影,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奇怪,低声嘀咕了两句,只当两人是提前溜班偷懒,也没往深处多想。两人慢腾腾地换上狱警制服,拿着钥匙,按照惯例前往牢房巡查,可刚走到大牢房门口,便察觉出不对劲。
只见牢房内,二十多名土匪安安静静地躺着,丝毫没有往日的躁动,迟迟不肯起身。老姜拿起警棍,用力敲打铁栅栏,发出哐哐哐的刺耳声响,厉声喝道:“妈的,都给我起来,不许再睡!赶紧起来!”
平日里,这个时间犯人早已被叫醒,绝不允许卧床睡觉,可今日喊了许久,牢房内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凭借多年狱卒的经验,老姜与李胖子瞬间心头一紧,直觉此事非同小可!他们立刻拿来钥匙,颤抖着打开牢门,伸手搬开一名土匪,只见其面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脉搏,接连搬开几人,皆是一模一样的死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异味,满地尸体触目惊心,阴森至极。
“啊——!”李胖子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腿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老姜也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冒冷汗,强撑着稳住心神,连忙又跌跌撞撞跑到隔壁的密牢,看到雷凌豪倒在地上、死状凄惨的模样,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拼命吹响了腰间的警哨,尖锐刺耳的哨声瞬间划破了监狱的宁静,随后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疯了一般去找上级汇报这惊天大案。
消息很快传到了军统驻江华特工组,刘锁根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当日的审讯事宜,听闻监狱内所有被俘土匪全部离奇死亡,雷凌豪也未能幸免,顿时脸色大变,惊得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报信的兵士,厉声追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所有犯人都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
“报、报告刘组长,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所有犯人全都倒在牢房里,看死状像是中毒身亡!昨夜的值班狱警,被另外两名狱卒换班,换班的黄大发和张富贵,现在已经不见踪影!”兵士吓得面无血色,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
刘锁根心中猛地一沉,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传扬出去,军统与保安团必将受到上级的严厉追责,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一路狂奔着往何秋艳家赶去,要第一时间将此事汇报给黑宸。
此时的黑宸,正陪着何秋艳,以及刚从医院接回家的何清平、何母一起用早饭。听闻刘锁根带来的惊天消息,他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降,眼神锐利如刀,当即站起身,沉声道:“走,立刻去监狱!”
他一路快步赶往县城监狱,看着牢房内横七竖八的满地尸体,眉头紧紧锁起,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雷凌豪是掌握雷德仁与岭东匪寨勾结铁证的唯一关键线索,如今所有俘虏全部暴毙,线索彻底中断,此事绝非意外,必定是有人暗中下毒,蓄意灭口!
“立刻封锁监狱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马上安排军医过来,全面查验死因!另外,仔细搜查每一间牢房,看看有没有活口,哪怕还有一口气,都要全力救治!”黑宸立刻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锁根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派人去县城医院请来专业医生,又带着军统特工们仔细排查每一间牢房。医生们匆匆赶到,立刻对尸体进行现场查验,只见一具具尸体早已浑身僵硬,瞳孔彻底扩散,经过初步诊断,确认皆是中毒身亡,且所下毒药毒性猛烈,服用后短时间内便会毙命。
医生们逐一仔细检查,看着满地毫无生机的尸体,都纷纷摇头,断定无人生还。可就在检查到最后一个角落时,一名医生突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倒在稻草堆里的罗大贾的脖颈,瞬间眼前一亮,惊声道:“邹特派员,这里还有一个活的!还有气息,身体还是软的,浑身滚烫,应该是高烧昏迷,没有吃过有毒的饭菜!”
黑宸与刘锁根闻言,立刻快步上前,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亮。这是如今唯一的活口,也是唯一能查清岭东匪寨内幕、揪出幕后主使的关键线索,绝不能让他死!
“立刻全力抢救!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回来!”黑宸当即下令,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医生们不敢怠慢,立刻在监狱临时整理出的救治间里,对罗大贾展开紧急抢救。退烧药、打针、吊水、物理降温……一系列救治措施有条不紊地快速进行着,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原本昏死过去的罗大贾,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不堪,却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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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他,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派军医贴身守护,绝对保证他的安全,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黑宸盯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罗大贾,沉声吩咐刘锁根,这个活口,是如今破局的唯一希望,必须万无一失。
看着满地的土匪尸体,刘锁根面露难色,忧心忡忡地说道:“邹特派员,此事若是如实上报,咱们军统、保安团、监狱三方都难逃失职之责,轻则撤职查办,重则还要被送上军事法庭,实在是憋屈。”
黑宸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站在阴冷的牢房内,沉默片刻,眼神微动,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的盘算。他与刘锁根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心领神会,随即召集保安团团长、监狱典狱长等各方负责人,召开紧急秘密会议。
“如今土匪全部暴毙,关键线索中断,若是如实上报,咱们所有人都要承担重责,反倒会让幕后真凶逍遥法外。”黑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开口,“不如统一口径,对外宣称,昨夜被俘土匪勾结串谋,妄图越狱逃跑,在值守的军统特工、保安团兵士与监狱狱警的联合镇压下,被当场全部击毙。如此一来,我们三方不仅不会被追责,反倒能因平定越狱、肃清匪患,受到上级的通令嘉奖!”
在场的负责人,个个都不想承担罪责、引火烧身,听闻这个办法,皆是眼前一亮,没有丝毫异议,当即一拍即合,统一了对外的说辞。随后,以江华县军统特工组、保安团、县监狱三方的名义,联合向上级递交军情报告,谎称土匪越狱被全部击毙,同时下令张贴海捕文书,全城通缉畏罪潜逃的狱卒黄大发与张富贵,将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了这两人身上。
一时间,江华县城内,到处都是抓捕黄大发、张富贵的告示,此事被三方遮掩得严严实实,百姓们只当是土匪妄图越狱被就地正法,纷纷拍手称快,丝毫不知这起事件背后,隐藏着惊天阴谋。
解决完监狱的棘手之事,黑宸总算暂时松了口气,日子渐渐回归了平静。何清平的伤势在精心调养下,恢复得十分顺利,已经可以下床缓慢走动,在家安心静养。黑宸特意安排得力人手,将何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亲自前往药材集市,为何家药铺采买优质草药,核对账目、打理铺中事务,忙前忙后,从无半句怨言,将何家的事,完完全全当成自己的事一般上心。
连日来奔波于监狱、特工组与何家之间,黑宸眼底满是疲惫,如今诸事稍定,他也想趁着闲暇,好好陪陪何秋艳,弥补婚堂血案带给她的委屈与伤痛。这日一早,黑宸特意早早出门,打算去县城集市上,买一条新鲜的鲤鱼,亲手给何秋艳做她最爱吃的糖醋鲤鱼,给她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