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奶奶年龄也大了…”
老人双手死死绞着发白的衣角,指甲几乎要陷进干枯的肉里。
“不…”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的几乎撕裂的声音,猛地从林解语喉咙里挤了出来,打断了林森的话。
两位警察精神一振,立刻谨慎地向前倾身:“什么?林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不…不…”林解语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或许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布满骇人的血丝,沁着仿佛流不尽的泪水,晶莹的泪珠不断滚落。
许久,那泪水仿佛真的流干了,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和巨大痛苦透支后的无尽疲惫与空洞。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越过警察,直直地看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她的奶奶。
老人家感受到孙女那沉甸甸的、混杂着太多复杂情绪的目光,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电流击中般仓惶地抬起头。
苍老浑浊的眼中蓄满了泪水,那情绪复杂得令人心碎——是撕心裂肺的心痛,是无地自容的愧疚,是无法言说的恐惧,更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
林解语安静地、一瞬不瞬地和奶奶对视着。一瞬间,本已干涸的眼眶再次决堤,眼泪汹涌而出。
她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却无比清晰、坚定地摇了摇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艰难挤出,带着血沫:
“没有…没有人…”
她含着泪,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嘴角竟然慢慢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越笑,眼泪掉得越凶:
“您看……我这样的家庭,我这心里……肯定也……不那么正常…”
小姑娘一口一口地、艰难地倒着气,试图通过深呼吸把那决堤的泪意和哽咽憋回去,声音断断续续:
“就……我自己想不开……到天台玩……不小心摔下去了…”
“也是……运气太差……把自己的手……别折了…”
林森眉头紧锁,语气严肃:“不小心摔下来?林同学,你的伤情报告和现场勘察结果都非常明确地显示,这绝不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