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女儿懵懂不解、甚至有些不耐烦的眼神,知道这些话她根本听不懂,也不愿懂。就像当年的自己。
陆蓉长叹一声,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上:“罢了,你出去吧。让我静静。”
四娘子满腹疑惑和委屈,却又不敢再问,只得悻悻退下。走到门口,她回头,看见母亲独自坐在渐渐昏暗的室内,背影单薄而萧索,再无往日半分精明锋利,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却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大夫人走了,母亲便是最大的,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两日后,侯府侧门。
唐延年一身利落的出行装束,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左臂已不用吊着,但动作间仍能看出些许不便。她身边只跟着冬雪,主仆二人轻装简从。
四娘子得了信,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扭扭捏捏地蹭到了侧门附近,躲在廊柱后偷看。她看到唐延年正要上车,忽然又转身,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了她藏身的方向。
“四妹妹,既然来了,何必躲着。”唐延年平静道。
四娘子脸上微热,只得走出来,强作镇定:“谁躲了?我……我随便走走。你要走了?边疆苦寒,可别哭鼻子。”
唐延年没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淡淡道:“嗯,要走了。临走前,提醒你一句,别忘了我们之前的赌约。我在耕室种下的那些春麦,再有两个月,也该到收割的时候了。记得去看,收成如何,记得写信到玉门关告诉我。”
四娘子一听,顿时忘了那点别扭,柳眉倒竖:“谁要给你写信!那些破麦子,肯定长不出来!就算长了,也是歪瓜裂枣!我才不会看!”
“赌约就是赌约。”唐延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情绪,“四妹妹,京都繁华,却也容易迷眼。偶尔看看田里的庄稼,或许能让你清醒些。我走了,你……多保重。也看着点你母亲,她……心里未必如表面看着那般如意。”
说完,唐延年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登车。
“等等!”四娘子忽然冲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