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何一点也不怨恨他呢?
她该怨恨的。
每个人都是无辜的,是被迫的,都情有可原。
可付出代价的是沈雁行,死的是沈雁行。
黛黛如果连怨都不怨他们,那她心中的苦痛,该发泄给谁呢?
楚鹤追张了张嘴,又想说对不起。
可他看着楼姜黛那双平静的眼眸,却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行黛宫。
又剩下楼姜黛一个人坐在原地。
她怔愣的看着楚鹤追仓皇的背影。
良久,她突然痛哭起来。
楚鹤追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那就意味着,沈雁行消失了。
这段日子,她一直不敢去见楚鹤追。
她下意识觉得,只要那个‘楚鹤追’还在,沈雁行就还没有因为要和他们同归于尽而离开。
她不想面对这一切。
她好想回到他们大婚那一夜。
如果能回到大婚那夜,她一定不会被他骗了。
她会识破他的谎言,无论如何也要同他一起走。
哪怕是死,她也想跟他死在一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怀着他的孩子,他们的孩子,所以她不能死,只能日复一日的煎熬等待。
她受够了。
……
入夜,行黛宫却灯火通明。
江闻玉惨白着脸看着榻上气若游丝的楼姜黛,颤抖的握住她的手,“黛黛,你坚持住……”
楼姜黛难产了。
得知消息的时候,江闻玉几乎站不住脚。
沈穗宁哭吼着,疯狂的质问着稳婆和御医,在一旁无助的站着。
而江闻玉握紧了楼姜黛的手,哽咽的道,“黛黛,你坚持住,你不是说要等师父回来吗?”
“你撑住,我……我这就想办法……”
江闻玉突然泣不成声。
她没有办法。
楼姜黛自己生了死意,服用了烈性的催产药。
若是刚服下那药时去救,江闻玉有很大把握。
可楼姜黛避开了所有照顾她的宫人,一个人生生忍了两个时辰才叫喊出声。
等她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楼姜黛脸色惨白,却突然笑了,“玉儿,你也骗我是不是?”
“雁行他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