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走?等你爷回来,让他好好收拾你!出去出去!”瑶玉不由他分说,把他撵了出;随即又清走下人,只和女人坐着吃饭说话。“你的孩子是男是女?”
女人刚低头扒拉了几口饭,听到孩子两个字突然口中的饭菜难以下咽。“我不知道……我还没见到他,他就被人偷走了……”
瑶玉听着心酸,又问:“谁偷的?”
“上官家的人……”
“记得什么模样吗?”
“一个女的……很凶的,很壮……她……哎呀……”女人表情很痛苦,不知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愿回忆。
瑶玉忙岔开话题:“你姓什么?是谁家姑娘?怎么嫁到恒家来的?”
“姓什么……我没有姓……我不记得了……”她眼神呆滞。
什么都问不出来,瑶玉也没了主意。
“奶奶!奶奶!”书琴突然大喊着从外面奔回来,“她是,她是……”不等瑶玉允许,书琴就跨进门来,窜到疯女人面前再审视她一番。“姨娘啊,是姨娘啊!”
“姨娘?怎么回事?真的有个姨娘?”瑶玉拍案而起。
“是啊是啊!爷在几年前纳她为妾,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爷又把她赶走了!”
“姨娘?”瑶玉缓缓坐回去,满怀顾虑地重新打量起女人。“她从哪里来的,叫什么?”
“她叫媚儿,是芸豆胡同的舞女。”书琴答道。
“芸豆胡同?”媚儿听到这几个字眼,露出疑惑的神情,“芸豆胡同……杨姐……杨姐……”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双手虚握,做出些奇怪的动作来。
瑶玉看了一阵,惊奇地发现她做的都是舞剑的动作。“你会舞剑?”
“舞剑?”她眼睛亮了亮,“啊……我会舞剑……我还会舞剑哪!”
“你叫媚儿,是吗?”
“哎,哎!”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她欣喜了一瞬——也就那么一瞬,就再次因悲痛沉寂了。
“唉!姨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成了如今这副样子!”书琴想起自己前几个月回到芸豆胡同,那里早已物是人非:杨沐荷的茶楼换了掌柜、改了牌匾,里面卖起了香料药材,一个熟面孔也不见。又见媚儿如今神情呆滞、枯瘦如柴,再也不似当年八面玲珑、软玉温香;书琴不禁眼里噙泪。“姨娘,你看看,这是奶奶;是奶奶把你救回来的。如今这府里奶奶做主,你有什么话,都跟奶奶说!”
媚儿仍旧一脸迷茫,拿眼溜溜书琴和瑶玉,低下头去叫了声“奶奶”,就再无话了。
“唉……”瑶玉猜到这定是恒空造的孽。她把桌上的碗碟向媚儿面前推推:“吃吧,多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