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官家。”王渊起身,赵佶对王渊身后的人一一颔首,目光最后落在挟懒身上:“朕记得你。昨日迎驾时,你跪在最前。”
挟懒扑通又跪下了:“罪臣挟懒……”
“起来。”赵佶伸手扶他,“既已入籍,何罪之有?你如今是朕的武将,挺直腰杆说话。”
挟懒起身,眼眶发热:“是!”
“走,看看镇北城的工坊。”赵佶迈步向前。
纺织工坊内,女工们已列队站好。陈管事正要跪迎,赵佶摆手:“都在做工?不必拘礼,该做什么做什么。”
女工们面面相觑,见皇帝真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忐忑地回到织机前。机杼声重新响起,但明显乱了节奏。
赵佶在工坊里缓步走着,不时停下看看织机,问问用料。走到乌林答面前时,他停住了。
“这花纹……是契丹样式?”他指着织机上渐成图案的锦缎。
乌林答慌忙起身要跪,赵佶抬手制止:“坐着答话。你是契丹人?”
“回……回官家,”乌林答声音发颤,“民妇是女真人,但……但祖上跟契丹工匠学过这盘金错彩的技法。”
“女真人……”赵佶细细看那花纹,“这技法在中原已近失传。你一天能织多少?”
“回官家,若织寻常棉布,一天能织三丈。若织这种锦缎……一丈半。”乌林答顿了顿,“工坊按尺计工,锦缎工钱高些。”
“一日工钱多少?”
“棉布九十文,锦缎一百二十文。”
赵佶转头问杨凡:“工坊女工,平均一日工钱多少?”
“七十五文到一百零五文之间。”杨凡答,“乌林答是工坊里最快的,上月总工钱三贯三百文,排第一。”
“三贯三百文……”赵佶默算,“不错!”
“另工坊管午饭,逢五逢十加肉。若有超额,另有奖赏。”杨凡补充。
赵佶看向乌林答:“三贯三百文,在镇北城,够生活吗?”
乌林答低头:“够……够了。民妇的丈夫在筑城队,一月也能挣一千多工分。我们……我们正在攒工分和钱,还城里买房的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