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顺,渤海,渌州……祖传的皮匠……就剩我和闺女了,婆娘去年饿死了……”
“完颜阿虎,女真,会宁府南边的……放马的……带着婆娘、两个儿子……”
每个登记完的人,都会领到一块木牌——临时身份凭证,凭此牌可进城,可领三天口粮,可申请工役。
登记处旁的茶棚里,几个早到的移民正围着火炉取暖、说话。
“老哥,你们从哪儿来?”一个契丹汉子问旁边满脸风霜的女真老人。
“葛苏馆部,混同江南边。”老人捧着热茶,手还在抖,“过完年,部落里就没粮了。头人还想征丁去打宋人,可谁还愿意去送死?我就带着一家老小,偷偷跑了。”
“路上没遇着金兵?”
“遇着了。”老人苦笑,“守渡口的兵士问我们去哪儿,我说去镇北城。你猜他们怎么说?”
众人都看过来。
“他们说——”老人模仿着守兵的语气,“‘去吧去吧,去了记得捎信回来,要是真能吃饱,我们也去。’”
茶棚里一阵低笑,笑里却带着心酸。
“我们渤海人也是。”一个中年皮匠接话,“去年宋军打辽阳,我们吓得要死,以为又要屠城。结果……宋军进城后,先开仓放粮,再请郎中给伤者治病。我那铺子被流矢打坏了门板,还有个宋军什长赔了我两百文钱。”
他顿了顿:“后来听说镇北城招工,工钱高,还能分房子……我就带着闺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