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嘿嘿笑道:“人活着,总得想点以后。”
夕阳西沉,把整个博多湾染成金红色。
两人坐在炮台基座上,望着这座他们亲手建起来的新城,望着那片繁忙的海湾,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
两个月前,他们是俘虏,是阶下囚,是随时可能被处死的败兵。
两个月后,他们是工匠,是建设者,是这座新城的一部分。
“次郎,”小野忽然道,“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活成了人样?”
佐藤想了想,点头:“算吧。”
小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远处,海面上的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海平线。
戌时三刻,蒙学堂。
这座学堂是两个月前新建的,就在俘虏营旁边,三间大瓦房,宽敞明亮。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博多湾第三蒙学七个字,据说是岳帅亲笔。像这样的蒙学堂,博多湾周边有十余所。
佐藤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十个人。都是俘虏,有的和他一样年轻,有的已经头发花白,但每个人都坐得端端正正,面前摆着纸笔。
讲台上,向汮正在调试一块巨大的黑板,那是他用木板和黑漆自制的,上面用白粉笔画着各种图形和数字。
“都到齐了?”向汮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好,今晚学新的。先复习昨天学的。”
下面跟着念,参差不齐。
“十、百、千、万。”
又跟着念一遍。
向汮点点头:“还行。今晚学新的——”他在黑板上写下“东、西、南、北”四个字。
“这四个字,是方向。”他指着“东”字,“这个念‘东’,太阳升起的方向。你们每天上工,太阳从哪儿升起?”
“东边!”有人喊。
“对。”向汮又指“西”字,“这个念‘西’,太阳落下的方向。咱们现在待的地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