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牛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紧不慢。
溃兵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李显忠看清了那些脸——惊恐的、绝望的、扭曲的脸。有人丢了兵器,有人丢了头盔,有人拖着断腿还在跑,有人被同伴踩在脚下。
一百二十步。
“第一列!”郭浩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李显忠侧头瞥了一眼。按照事先演练的阵法,全都被分成了两列。他所在的这一列是第一列,负责射击;身后的第二列蹲在墙根,负责装弹。
“放!”
砰砰砰!第一列神机铳齐发。白烟从垛口腾起,冲在最前的溃兵倒下一片,像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
“退后装弹!”郭浩令旗一挥,“第二列上!”
李显忠收枪退后,蹲到墙根,咬开纸壳,手却不听使唤的在抖。
“手别抖!”旁边传来伙长老陈的吼声,沙哑得像破锣,“平时咋练的,现在就咋打!”
李显忠深吸一口气,开始装第二发弹。手不抖了。咬、倒、合!三息完成。
身后,第二列的弟兄已经顶上垛口。
“放!”
砰砰砰!又倒下一片。。
李显忠装好弹药,站起来,发现第二列的弟兄已经开始退后装弹。墙上的射击位空出来了。他跨步上前,神机铳架上沙袋。
溃兵已经冲到八十步外。尸体倒了一路,但活着的还在往前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