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翰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山本太郎。就是柳川城那个老武士,带着溃兵投降的那个。”
朴德善愣了一下:“武士也分田?”
周翰看了他一眼:“降了就是百姓。百姓就该分田。官家的旨意,你不认?”
朴德善赶紧摇头:“认认认。就是觉得……有点怪。”
“怪什么?”
“武士不种地。”
周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以前不种。以后就得种了。”
他带着人往镇子里走。龟冈镇不大,百来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镇口立着一根木桩,上面贴着一张告示,白纸黑字,用汉字和假名写着。几个百姓围在那里看,有人念,有人听,有人小声议论。
“三郎,你念的是啥?”
“说分田的事。一人十亩,三天内量完,量完就发地契。”
“真的假的?”
“告示上写的。宋人盖了印的。”
“宋人的印管用?”
“管用吧。石见村那边都分了,听说领了地契的人,半夜都笑醒。”
周翰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站在告示前面,转身看着这些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年轻的男人很少——都打仗去了,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还在当俘虏。
“山本太郎在哪?”他问。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一个老人从后面走出来。周翰认出他,柳川城那个老武士,那天在河滩上组织溃兵投降的就是他。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腰里没有刀,脚上穿着草鞋,手上全是老茧。
“山本,”周翰把木牌递给他,“你的地。六亩三分,在镇东,靠溪边。”
山本接过木牌,手在发抖。他低头看着那块木牌,上面刻着编号和亩数,下面盖着一个红印——宋军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