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岳飞说,“愿意娶的,报上来。查清楚,女子是自愿的,没有强迫,没有欺压,就准了。但是有一条——”
他看着刘子羽:“得按大宋的规矩来。三媒六聘,写婚书,上户籍。不能随随便便就在一起,过两天又散了。”
刘子羽想了想,点头:“这样好。有规矩,就不会乱。”
“还有,”岳飞补充道,“那些不愿意娶的,只是凑合在一起的,让他们散了。散不了的,就娶。再散不了的,军法处置。”
刘子羽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岳飞又叫住他。
刘子羽回头。
岳飞沉默了一会儿,说:“山阳路那边,女子多,男子少。咱们的将士在那里,难免会有这种事。与其堵,不如疏。你拟个章程出来,让各都照着办。愿意娶的,按规矩来;不愿意娶的,不许乱来。违者,按军法处置。”
刘子羽点头,走了。
岳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条街。那几个士兵已经走远了,那两个女子也不见了。街上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几个孩子在跑,追着一只狗。
他想起吴玠前几天说的话,“岳帅,这仗打完了,事还没完。几万将士在那边,总不能让他们打一辈子光棍吧?”
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吴玠说得对。
九月二十八,山阳路,某村。
周翰蹲在田埂上,看着面前这对男女。男的是他手下的士兵,姓张,叫张寻,河北人,三十出头,打了几年仗,身上有七处伤疤。女的是本村人,叫山岛菊子,二十四五岁,丈夫死在博多湾,一个人带着个三岁的孩子,靠帮人种地过活。
“张寻,”周翰开口,“你是认真的?”
张寻站得笔直,像根桩子:“都头,我是认真的。”
周翰又看向山岛菊子。山岛菊子低着头,手攥着衣角,脸有点红。她听不懂汉语,旁边有个通译在低声跟她说话。她听完,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什么。
通译说:“她说,她愿意。”
周翰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笑了:“那就娶吧。不过,岳帅有令:娶倭国女子,得按大宋的规矩来。三媒六聘,写婚书,上户籍。不能随随便便就在一起,过两天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