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栓,”她叫了一声,“这个,是海?”
“是海。”
“好大。”
赵小栓站在她旁边,也往外看。他坐过很多次船了,从登州到高丽,从高丽到倭国,从倭国又回高丽。每次看见海,他还是会觉得大。大得让人觉得自己很小,小得像一粒沙。
“爹!”英子在床上蹦,床板被她踩得吱呀响,“这个床会动!”
“船在动,床就跟着动。”
“为啥船会动?”
“因为在水上。”
“为啥在水上就会动?”
赵小栓答不上来了。金顺子在旁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她很少笑,笑起来很好看。
船开了。
英子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海水往后退,兴奋得直拍手。金顺子坐在床边,手抓着床沿,脸色有点发白。船一晃,她就紧张。
“晕船?”赵小栓问。
金顺子摇头,又点头。
赵小栓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姜,切成片,递给她:“含在嘴里,会好一些。”
金顺子接过姜片,含在嘴里,辣得皱了皱眉,但确实觉得好了一些。
外面有人敲门。赵小栓打开,是那个黑脸士卒,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里装着几块糖。
“赵都头,这是兄弟们给小姑娘的。”他把碗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自家做的,不好看,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