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石阙,景象更热闹了。官道两侧每隔百步就有一个流水车停靠站,站牌上写着站名。站台边排着长队,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背工具的工匠,有抱孩子的妇人,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商——英子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吓得搂紧了赵小栓的脖子。
“小栓叔,那个人……那个人眼睛是蓝的!”
“那是西域来的商人,”赵小栓摸摸她的头,“汴京城里这样的多着呢,还有黑的呢,跟炭一样。”
“黑的?!”英子瞪大眼睛。
金顺子也忍不住多看几眼。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世面就是开州府的集市,哪见过这种阵仗?
“小栓,这城里……有多少人?”
“听官家说,快二百四十万了。”赵小栓指着远处那些高楼,“你看见那些楼没有?都是三四层的,住几十户人家。汴京现在不往外扩了,往上盖。”
“往上盖?那不会塌吗?”
“不会,用的是水泥和铁筋。”赵小栓语气里带着自豪,“工部和格物院的人算过的,结实着呢。”
英子忽然指着路边一个铺子:“小栓叔,那是什么?亮晶晶的!”
赵小栓看去,是一家琉璃铺子。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琉璃器皿——杯盏、花瓶、摆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那是琉璃铺。”赵小栓拉着英子的手,“走,带你进去看看。”
三人走进铺子。里面更亮,四面墙上都是大块的琉璃,不是那种小格的窗户,是整面墙的大琉璃,透亮得跟没东西似的。
金顺子站在一块琉璃前,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硬邦邦的。她往外面看,街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这是怎么做的?”她喃喃道。
“这叫平板琉璃,”铺子里一个伙计迎上来,笑眯眯地介绍,“工部新出的工艺,能把琉璃压成这么大一块。这位娘子是第一次来汴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