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兄高义,甄某谢过。”尹志平缓缓点了下头,“不过,高兄确定要在三招之内决出胜负吗?”
高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他动了。他退后三步,拉开与尹志平之间的距离,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晨风从擂台上掠过,卷起他脚边的细沙,在晨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没有拔刀,没有拔剑,也没有任何起手式。他甚至没有摆出一阳指的起手式——那根本该点向尹志平的手指,此刻只是自然地垂在身侧。
但他的指尖,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像是初升的朝阳透过薄雾,又像是夜空中第一颗亮起的星辰。
擂台上的空气骤然凝滞,细沙停止了滚动,白灰线不再延伸,连晨风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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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绝不是一阳指,一阳指的指力是凝于指尖,透体而出,状如金色流星,直刺要害。
可高升指尖那团光芒不是在凝聚,而是在旋转,在震荡,在以一种极高频的韵律吞吐着周围的空气。
那光芒每旋转一圈,便有一道无形的气环向四周扩散,将更多的细沙碾碎,将更远的空气推开。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刺目,亮到几乎要破空而出。
六脉神剑——尹志平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四个字。
这门神功在天龙时期便已随段誉归隐而失传近百年,一灯大师穷尽一生也未能寻回剑谱。
可高家不同——高家世代把持大理朝政,连段氏皇帝都不得不仰其鼻息,所倚仗的绝非仅仅是朝堂权术。
他们有足够的人力、财力与物力,花上数代人的光阴,从故纸堆中、从深山古刹里,将失落的六脉神剑剑谱一页一页拼了回来。
不及细想,高升的手腕猛然向前一送,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气芒自他指尖破空而出,直取尹志平右肩。
那指力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从高升指尖射出的,而是凭空出现在尹志平身前,本就在那里。刺耳的破空声紧随其后,像是迟到的惊雷。
六脉神剑——少泽剑!出则必中,无有虚发!
千钧一发之际,尹志平的血饮剑已横在身前。他没有看到那指力,甚至没有感应到那指力,但他知道这一击一定会来,一定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射向最关键的位置。
所以在高升指尖亮起的同时,他已经将血饮剑竖在了右肩前方。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身体比意识更先知道危险来自何方。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道金色指力便撞在了血饮剑的剑脊上。轰然巨响中,指力炸开的劲气旋风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擂台上的细沙被层层掀起,露出底下夯实过的黄土。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劲气,如同被搅碎的金色琉璃。
一击爆响,尹志平退了三步——他本可以不退那么远、那么狼狈的,但不想让假皇帝看到自己真正的极限。然而即便是收着打的退让,整条右臂仍被震得发麻,臂骨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如同被钝器敲中骨髓。
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血饮剑安然无恙,暗红的剑脊没有丝毫变形,只在撞击处留下一圈极淡的白印。
高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全力一击,对方竟真能硬生生接住。但他没有停顿,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内力。指尖的金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那光芒比方才暗淡了一丝。
高升没有犹豫,手腕前送,第二道指力激射而出。尹志平暴喝一声,血饮剑再次精准地迎上那道金芒。又是轰然巨响,又是劲气旋风,又是细沙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