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大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只蹲在姜家后院的黑猫。
姜沚浩的腿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但老祖没喊停,他就不敢停。
不是因为怕老祖——虽然确实怕——
而是因为容允还站在那棵树下,双手抱胸,那双千年没合过的眼睛,像在审视一件不太合格的成品。
姜沚浩咬牙切齿,心中默念:我姐让我练的,我姐让我练的,我姐让我练的……
重复了三遍之后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想偷懒了。
容允忽然偏了下头,像是在听什么。
老祖也微微侧耳。
片刻后,容允收回目光,神色没什么变化。
老祖则轻轻“嘁”了一声:“那丫头,又跑。”
容允没说话,但他已经转身了。
老祖端着茶壶悠悠开口:“别追了,她让你留下的。”
容允脚步一顿。
他当然知道。姜泠让他出来,他就出来了。
不是因为听话,一具三千年僵尸,天雷劈过都不挪窝,怎么可能听话。
可他知道,姜泠让他走,是因为她要一个人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不想拦,也拦不住。
容允重新靠回槐树下,闭上眼。
槐叶沙沙响,月光无声。
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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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客栈。
准确地说,是红尘客栈的废墟。
天雷走后,客栈虽然靠燕元姬的鬼力强行撑了起来,但模样确实不太体面——
西面墙塌了一半,大厅天花板漏了个洞,门口那块价值连城的黑檀木招牌裂成了两截,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像个落了牙的老太太还在硬撑着笑。
姜泠站在大厅正中央。
冥灯悬在她右手上方,绿火无声跳动,将她的影子拉成一条狭长的黑线。
红瞳半阖。
那双妖异的红瞳,此刻“看”地比平时更深、更用力,像是把整个人的感知都拧成了一根针。
她淡漠地看着泛着不同光泽的因果线,灰的、紫的、暗红的、金色的,缠绕交织,像一团团解不开的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