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天河倾泻,瓦当大的雨滴砸在焦土上腾起白烟。村子的火势却如狂魔乱舞,赤焰舔舐着被罡风撕裂的夜空,紫雷在乌云中炸开银蛇般的电光,每道闪电落下都在地面烙下丈许长的焦痕。
周衍踏空而行时,脚下氤氲着淡金雾气。他抬手轻拂,母熊头顶积聚的乌云竟如晨雾遇朝阳般散开,漏下最后一线血色残阳。
母熊皮毛焦黑,喉间发出断续的呜咽,琥珀色瞳孔倒映着祭坛上公熊残缺的躯体——那具雄壮的熊躯已被压的四分五裂。
大嫂,安心上路吧。周衍声音似檐角铜铃,在暴雨中荡出悠远回响。他袖袍翻卷,母熊残躯化作星芒消散,与公熊的魂魄缠绕着凝成两只蓝翼凤蝶。
蝶翼掠过之处,焦土中突然钻出嫩绿新芽,转瞬开出成片素白昙花,在暴雨中倔强舒展。
江十六踉跄着抓住孟乾元,指缝间鲜血混着雨水滴落。他们看着周衍飘忽的身影,惊觉其衣袂已化作流光溢彩的星尘。
老周!
江十六嘶吼着,却见周衍凌空画符,金光没入他们伤口时竟带着昙花香息。
过往我一直沉溺于失败的形,直到看见刘大哥的死去我才想起,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挽救。
要领于心四个字并不是让我沉溺在天衍术未修成的执念。当我向内求索时,才发现很多答案已经了然于心,只不过我不能随赋于物罢了。
周衍话音未落,山体突然震颤。两人这才发现,他每踏一步,脚下便绽开丈许宽的昙花阵。那些晶莹花瓣承托着道源之力,在他周身流转成银河旋涡。
老周,你不会是要飞升了吧?
江十六看着眼前的周衍不由得心里嘀咕了起来,青钢境飞升,别说往前五百年了,往后五百年也不见得有人能做到这等地步啊?
江十六抹去嘴角血沫,看着周衍渐趋透明的指尖。暴雨冲刷下,那些飘散的星尘竟在半空凝成周天星斗大阵,二十八宿虚影环绕着周衍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