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突然劈碎石阶,火星四溅,你不帮老子有的是办法!你就一辈子当你的缩头乌龟去吧!他甩手将剑挑起收回,转身时袍角卷起满地草屑。
陈清玄望着那道踉跄远去的背影,麈尾垂落尘埃。老者的叹息散在暮霭里,像片找不到归处的落叶。
有了正规军制的乡勇们倒是乐此不疲的投入了训练当中,一连几日下来,虽说可能还不及那些装备精良的守军士卒,但也还算训练有素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冲杀战术方阵。
江十六也没闲着,这几日他入了魔似得钻研着守军书阁的各种法术,五更天就在学一直学到三更天才肯罢休。
有学就得有练,当然找孟乾元过招是行不通了。先不提两人之间还因为这事儿有隔阂,就说那孟乾元过招就不存在切磋留手这一条就够江十六望而退却了。
这可就苦了常生了,原本跟着陷阵营训练就吃不消,散队了还得拿着重盾给江十六当陪练。
第七日晌午,铜锣声裂帛般刺破死寂。常生被褥里的酒气还未散尽,后领便叫江十六铁钳似的手攥住,整个人凌空拽起时,枕边半块发霉的米糕正往下掉渣。
他奶奶的!江十六把人甩上城墙垛口,粗粝的麻绳擦着常生耳际钉进砖缝。远处地平线吞没着最后一粒金砂,夷人方阵已压至三里开外。
那些赤着精铜色上身的蛮卒举着龟甲盾,盾面镶嵌的兽牙在暮色里泛着血光,宛如无数巨兽张开的獠牙。
常生腿肚子打着颤,喉结滚动的声音混在风里。他看见最前排夷卒突然单膝跪地,牛角长号呜——地撕开凝滞的空气。
霎时间黑云压城,箭雨竟比惊蛰的雷更密更急,破空声织成一张铁网。
举盾!三段射准备!林武广的吼声盖过盾击声。老将军的雉鸡翎头盔早不知去向,赤红着半边脸将佩刀插进砖缝。
常生盯着箭矢扎进盾面的瞬间,想起林凤启前些日子操练时说夷人的箭比这快十倍,此刻才知那并非唬人。
羽箭撞击盾牌竟爆出细碎火星,前排士兵的革靴在青砖上蹭出焦痕。突然大地震颤如擂鼓,江十六踉跄着扶住女墙,看见五条十丈长的青鳞巨蟒破土而出。
蛇信卷着的铁浮屠重甲叮当作响,每一头蛇颈上的将领正结着手印,带着数十铁浮屠士兵向城墙冲来。
火油坛子!给老子烧穿这些长虫!林武广斩断腰间流苏穗子,刀尖挑着火折子甩向油坛。
刀光过处火链如赤蛇钻入夜空。贴着符纸的油坛在蛇群上方炸开时,火焰竟烧出青紫两色,常生听见蛇鳞在高温下迸裂的脆响,混着夷人阵中此起彼伏的骨笛声。
巨蟒吃痛狂摆,蛇尾扫过护城河掀起三丈高的浊浪。常生被水雾糊了满脸,尝着铁锈味才知嘴唇早被牙咬出血。